路尽头。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边缘,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拂过墙壁时沾染的细微粉尘,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暖意。
“老师快好”。
那四个字像烙铁,烫在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十年了,这间承载了她最初梦想的教室,比她记忆中更显低矮破败,土墙上的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无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她转身,准备锁上这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目光却再次被那块刻着字的墙面攫住。阳光移动,照亮了旁边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刻痕——“柱子”。她微微一怔,尘封的记忆闸门被猛地撞开。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几辆沾满泥泞的越野车和一辆中巴车,轰鸣着驶入村口,稳稳停在老槐树另一侧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一群穿着统一蓝色运动服、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鱼贯而下,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好奇与兴奋,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质朴的山村。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沉稳,眉宇间依稀可见少年时的倔强轮廓。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最终,落在了那间土坯教室和林小雨身上。
“赵……铁柱?”林小雨有些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铁柱闻声转头,看清是她,严肃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小雨!真的是你!刚才在村口就看见这边有白大褂,没想到是你回来了!”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林小雨的手,那手掌宽厚有力,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的粗糙,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带学生来社会实践?”林小雨看着那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问道。
“嗯,支教一周。”赵铁柱点点头,目光扫过土坯教室斑驳的墙壁,眼神复杂,“带他们来看看,我们是从哪里出发的。”他的视线落在“老师快好”和旁边那个小小的“柱子”上,停顿了片刻,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安顿好学生,赵铁柱没有立刻开始活动。他独自一人,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向村后那座熟悉的山坡。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低沉的耳语。他拨开茂密的灌木丛,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正是当年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山洞。
午后,赵铁柱带着他的学生们来到了洞口。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勉强驱散了洞口的阴冷。学生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略显潮湿、堆着些枯枝败叶的山洞,不明白教授为何带他们来这里。
赵铁柱没有站在学生们中间,而是走到洞口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旁,背对着幽深的洞穴,面朝着这群年轻的面孔。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而专注。
“二十年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洞口,“有个浑小子,因为打架闯了祸,害怕惩罚,就躲进了这个山洞里。他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满心都是怨恨和绝望。”
学生们安静下来,好奇地望着他们的教授。赵铁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落在洞内那片被岁月模糊的阴影里。
“那天晚上,下着雨,很冷。他蜷缩在最里面,又饿又怕。然后,有个人举着火把找来了。”赵铁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怀念,“那个人,肩膀上有伤,走路都不太利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生起一堆火。火光很暖,照亮了山洞,也照亮了那个浑小子心里的黑暗角落。”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跳跃的火焰带来的温度。“那个人问他,为什么打架?浑小子梗着脖子不说话。那人也不逼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一本被翻得卷了边、沾着泥点的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说:‘柱子,人这一辈子,会摔很多跟头。但真正的钢铁,是在烈火里烧,在重锤下打,才能炼成的。躲,解决不了问题。’”
赵铁柱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那一晚,他们围着篝火,说了很多话。那个人讲保尔·柯察金,讲人为什么活着,讲知识如何改变命运,讲这片大山外面的世界……火光映着那个人的脸,他的眼神那么平静,又那么坚定。就是从那一刻起,那个躲在山洞里、满心怨恨的浑小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也许可以成为另一种人,一种像那个人一样,能照亮别人的人。”
他微微仰起头,望向洞外被夕阳染红的层峦叠嶂。“后来,那个浑小子走出了山洞,回到了学校。他不再打架,开始拼命读书。他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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