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可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撞开了虚掩的窗户,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也吹熄了桌上那盏摇曳的煤油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聘书上的红章在窗外透进的最后一点天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土墙簌簌落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哎呀,这雨!”李雯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关窗户。
方明远却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糟了!教室!”他顾不上李雯,也顾不上那份聘书,抓起门后一件破旧的蓑衣就往头上套,转身就冲进了雨幕里。
李雯在身后焦急地喊:“明远!你去哪儿?这么大的雨!”
方明远头也不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口老槐树的方向狂奔。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冰冷刺骨,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用树枝和茅草勉强搭起来的、四面漏风的“教室”棚子,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大雨!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摆,而它旁边那个小小的、象征着他所有努力的茅草棚子,已经塌了半边!支撑的树枝歪斜断裂,顶上的茅草被狂风卷走大半,雨水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棚子里,泥泞的地面一片狼藉。
更让他心头揪紧的是,在倒塌的棚子旁,在倾盆的暴雨中,竟然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泥水里挣扎!
是孩子们!
赵铁柱,那个平时最调皮捣蛋的男孩,正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扶起一根歪倒的柱子,雨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淌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另外几个孩子,有的在泥水里摸索着,有的正用小手拼命扒拉着被雨水冲垮的泥墙,试图抢救被埋在下边的东西。
“课本!我们的课本!”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尖叫道,是林小雨!她小小的身体几乎泡在泥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小脸冻得发青,正不顾一切地用手在浑浊的泥浆里摸索着,捞起一本本被雨水浸透、沾满污泥的课本和练习本。她捞起一本,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又立刻弯下腰继续摸索。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小小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小雨!铁柱!快出来!危险!”方明远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了过去。
他一把将林小雨从泥水里拉起来,想把她抱到安全的地方。林小雨却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怀里死死抱着几本湿透的书,哭喊着:“不!老师!书!书还在里面!那是你给我们做的书!”
赵铁柱也红着眼睛喊道:“方老师!快!书要被冲走了!”他指着棚子倒塌的角落,那里有几本散落的课本正被水流裹挟着,眼看就要被冲进旁边的水沟。
方明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看着这些在狂风暴雨中,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抢救那些简陋课本的孩子们。他们脸上混合着雨水、泥浆和泪水,眼神里却只有对知识的珍惜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他们抢救的哪里是书?是他们贫瘠生活中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点光亮,是他们对外面世界懵懂的向往,是方明远亲手为他们打开的那扇窗!
他猛地松开林小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摇摇欲坠的棚子废墟里。断裂的树枝划破了他的手臂,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脖子,他不管不顾,在泥水里摸索着,将一本本散落的、湿透的课本和练习本捞起来,塞进怀里。他的动作又快又急,仿佛在与这场无情的暴雨赛跑,抢夺着孩子们最珍贵的东西。
李雯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过来。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风雨中,她的未婚夫像个泥人一样,在倒塌的棚子里奋力抢救着几本破书。而那几个孩子,像落汤鸡一样站在瓢泼大雨里,冻得瑟瑟发抖,却都眼巴巴地望着方明远,望着他怀里那些湿漉漉的书本。他们的眼神,那么纯粹,那么依赖,那么……充满希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份来自省一中的、象征着锦绣前程的聘书。精致的纸张在雨水的溅射下,边缘已经微微濡湿。她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在风雨中奋力拼搏的身影,看向那些在绝望中依然试图抓住一点点知识火种的孩子。
方明远终于将最后几本书从泥水里捞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他踉跄着走出废墟,浑身湿透,泥浆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淌。他走到孩子们面前,将怀里的书一本本分给他们。孩子们伸出同样沾满泥水的小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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