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退回到刺骨的寒风里。他攥着钱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背上冻裂的口子隐隐作痛。急诊科那三个猩红的大字,在他眼中模糊又清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他面前。
一步之遥。门内是可能救母亲命的钱,门外是良心和那个照片上苍白的小脸。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扑向他单薄的旧棉衣。林明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塑,只有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剧烈地翻腾、消散。
第二章 归还光明
急诊科猩红的灯光在林明眼中晕开,像滴在宣纸上的血。旋转门再次转动,推出一张急救床,滑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白被单下隆起小小的轮廓,一只苍白的小手垂落床边,指尖挂着点滴管。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踏碎凝滞的空气,家属踉跄追赶的哭喊被厚重的玻璃门阻隔,只剩下模糊扭曲的影子。
那只垂落的手猛地攥紧了林明的视线。照片上陈小雨努力微笑的脸,妞妞怯生生的眼神,母亲在电话那头压抑的咳嗽声……无数碎片在他脑中轰然碰撞。他低头,掌心的钱包皮革纹路深陷,几乎要烙进血肉。两万块。三万押金。妞妞的书包。母亲破风箱般的呼吸。
寒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抽在他脸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那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已渗入肺腑。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取代。他不再看那扇旋转门,转身,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
重症监护区在顶楼。走廊长而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紧闭的门缝里渗出,敲打着紧绷的神经。护士站前,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正佝偻着背,对着电话低声下气地恳求:“……王总,就预支一点,孩子等着救命……我知道难,可是……”他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缴费窗口上方的电子屏,那跳动的数字像无形的绞索。
林明停下脚步。男人侧脸的轮廓,疲惫中透着一股熟悉的书卷气,和钱包夹层照片里那个抱着女儿、笑容舒展的父亲依稀重叠,只是此刻被绝望和焦虑侵蚀得面目全非。他捏紧了钱包,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冻裂的口子又渗出血丝。他走到男人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陈……陈主任?”林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男人猛地回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聚焦在林明脸上,带着被打断的焦躁和一丝警惕。“你是?”
林明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个棕色的皮夹递了过去。皮革在惨白的灯光下,显露出被咖啡渍浸染的深褐色痕迹。
陈主任的目光落在钱包上,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抢了过去,手指颤抖着摸索搭扣,“啪”的一声弹开。当看到夹层里那两沓完好无损的钞票时,他紧绷的肩膀猛地垮塌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抽气。他飞快地抽出另一侧的透明夹层,抽出那张折叠的病危通知书,指尖抚过女儿小小的照片,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小雨……小雨的钱……”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下一秒,这个刚才还在低声下气求人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蜷缩着,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沉闷而绝望,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谢谢……谢谢你……”他语无伦次,额头抵着地面,泪水汹涌而出,迅速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这是孩子的救命钱……没了它……没了它……”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攥着钱包,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林明僵在原地。男人跪地痛哭的姿态,那绝望的呜咽,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过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指尖却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他想到了缴费单上那个天文数字,想到了母亲枯槁的脸,想到了妞妞渴望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沉重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默默地站着,看着这个崩溃的父亲,看着那两沓曾让他心跳加速的钞票,此刻只觉得它们重逾千斤。
陈主任哭了好一会儿,才在路过的护士搀扶下,踉跄着站起来。他胡乱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看向林明,里面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恩人……您贵姓?我……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这边……”
“不用了。”林明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他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远处监护室紧闭的门上,那扇门后,是另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生命。“举手之劳。”他顿了顿,一种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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