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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杜邦的目光正穿过层层人影,牢牢钉在马修脸上。老人没有微笑,只是微微颔首,手杖顶端那枚黄铜狼头在灯光下泛出温润光泽。马修缓缓放下水杯,郑重回礼。两人之间隔着三十米距离,却像完成了一场跨越三十年的交接仪式。
“女士们,先生们——”司仪声音沉稳响起,混响恰到好处,“第30届圣丹尼电影节闭幕典礼,现在开始。”
灯光全灭。唯有红毯两侧浮现出幽蓝色光带,如两条静默河流。大幕缓缓升起,没有炫目特效,只有一段黑白影像:粗糙胶片质感,画面晃动,镜头对准一双布满针孔与冻疮的手,正颤抖着将一粒白色药片塞进干裂的嘴唇。背景音是断续的咳嗽,混着遥远教堂钟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那是《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原始剧本手稿的扫描影像,每一页角落都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笔记,最醒目处,是马修用红笔写下的三个字:“要活命”。
全场屏息。达拉斯兹感到马修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影像淡出,司仪再次开口:“首先颁发的是‘先锋精神奖’,授予以非凡勇气突破叙事边界的电影人……”
马修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他下意识去摸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金属徽章,边缘已被体温焐热。是郭帆今早托人送来的,纯银打造,图案是半截断裂的镣铐缠绕着新生枝芽。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枷锁由人铸,破壁在君心”。
“获奖者是——《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导演,让·马克·瓦雷!”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瓦雷起身时,马修看见他悄悄抹了下眼角。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加拿大导演,此刻西装领口微微歪斜,领带夹松了半寸,像卸下了某种沉重负担。他走向领奖台的脚步有些虚浮,却在经过马修座位时,突然停下,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沙哑:“Chan,轮到你了。”
马修没说话,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接下来是“观众选择奖”。当主持人念出《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片名时,达拉斯兹猛地攥住马修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马修反手扣住他,拇指在对方虎口处轻轻摩挲,像安抚一只惊弓之鸟。
“最佳导演奖——”
“让·马克·瓦雷!”
这一次掌声更加热烈。瓦雷举起奖杯时,镜头特写他手背上蜿蜒的青色血管,以及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旧银戒——那是他亡妻留下的,十年来从未摘下。马修看着他哽咽着说出感谢词,提到陈瑾和自己时,声音忽然哽住,只重重拍了拍胸口:“这里,永远为你们留着位置。”
马修低下头,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想起首映礼前夜,瓦雷在空荡放映厅里对他讲的最后一句话:“演技可以训练,但灵魂的震颤骗不了人。你让我相信,那个角色真的活过。”
“现在,颁发本届电影节最高荣誉——评审团大奖。”
全场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主持人脸上。达拉斯兹能感觉到马修呼吸变浅,肩膀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悄悄把脸埋进马修肩窝,闻到对方脖颈间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汗味——那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热度。
主持人停顿三秒,仿佛要将这凝固的时空拉得更长:“获奖作品是——”
马修闭上眼。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轰——
掌声、尖叫、口哨声炸开。达拉斯兹眼前一黑,被人猛地抱起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见陈瑾跳上椅子挥舞手臂,看见詹妮弗激动得把香槟泼了瓦雷一身,看见安妮·海瑟薇笑着举起酒杯遥遥致意……所有光影都在旋转,唯有马修怀抱的温度真实得令人战栗。
“下来!”瓦雷在下面喊,声音穿透喧嚣,“快上来!”
马修松开达拉斯兹,整了整领带,转身踏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追光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紧绷如刀锋,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炽热而不容直视。
他接过奖杯时,主持人递来话筒。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马修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陈瑾正仰头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达拉斯兹站在第一排最左侧,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上扬,眼神却亮得近乎灼人;瓦雷和詹妮弗并肩而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马修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笑意:“谢谢。这个奖杯很重,但我想把它分成三份——一份给让·马克,他教会我如何用镜头呼吸;一份给陈瑾,他让我明白,真正的表演不是模仿痛苦,而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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