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此刻,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一枚沉默的勋章。而马修正低头整理袖扣,腕骨突出,青筋在薄薄皮肤下清晰可见,那是他为雷恩减重时,身体发出的最后警告信号。
他们都没在等。等那个名字,等那束光,等那个足以让所有质疑烟消云散的、来自亿万普通观众的集体认证。
尼罗·克陈瑾拆开信封的手指异常稳定。他展开卡片,目光扫过那一行印刷体姓名,嘴角缓缓向上牵动,形成一个极淡、却无比笃定的弧度。他抬起头,视线精准地穿过层层叠叠的镜头与人海,径直落在罗尔脸上。那眼神里没有预告,没有悬念,只有一种交付重托般的郑重。
“观众选择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瞬间扩散至每一寸空间,“《霍迪耶买家俱乐部》。”
没有欢呼。只有一秒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的声浪几乎掀翻穹顶。这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沸腾的、带着哭腔的、混杂着尖叫与抽泣的集体释放。直播弹幕瞬间化作狂暴的白色瀑布,每一帧画面都被密密麻麻的“卧槽!!!”“瑾哥牛逼!!!”“华夏之光!!!”淹没。国内视频平台实时数据疯涨,服务器告急的红色警报在后台无声闪烁。
罗尔没动。他只是静静看着尼罗·克陈瑾。后者微微颔首,目光里有嘉许,有激赏,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这奖杯,本就是为你们而设。圣丹尼的精神,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象牙塔,而是让最锋利的刀刃,刺向最坚硬的现实;让最卑微的呐喊,在万人空巷中震耳欲聋。
让·马克·瓦雷终于动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些许颤抖,却异常绵长。他起身,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不是走向领奖台,而是踏上朝圣之路。经过罗尔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右手抬起,在罗尔左肩轻按了一下。那力道很轻,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罗尔一直垂眸看着地面的目光,终于抬起,迎向让·马克·瓦雷的眼睛。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被灯光点燃的小小火苗。
当让·马克·瓦雷再次站定在聚光灯下,接过第二座水晶奖杯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致谢,不是高举,而是将两座奖杯并排置于胸前,微微倾斜,让它们折射的光芒在空气中交汇、融合,最终投射出一道纯粹而锐利的光束,笔直地、毫无偏移地,刺向罗尔所在的方向。
全场哗然。镜头疯狂捕捉这充满仪式感的一幕。尼罗·克陈瑾站在侧方,唇角笑意加深,轻轻鼓掌。掌声如引信,瞬间点燃全场。人们开始自发地、有节奏地拍手,一下,两下,三下……整齐划一,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汇成雷霆万钧的轰鸣。那声音里没有奉承,没有迎合,只有一种近乎粗粝的、滚烫的信任——信任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用血肉之躯撞开了好莱坞那扇锈蚀的铜门;信任这部讲述绝望的电影,竟成了无数人心中,最明亮的灯。
罗尔终于站了起来。没有华丽的转身,没有煽情的步态,他就那样平静地起身,走向台前。脚步踏在红毯上,发出细微的、沉实的声响。当他与让·马克·瓦雷并肩而立,两座奖杯在他们胸前交辉,光影流转间,仿佛某种古老契约的正式缔结。
“谢谢。”罗尔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喧嚣。他目光扫过台下,掠过马修含笑的脸,掠过达拉斯兹湿润的眼角,掠过尼罗·克陈瑾沉静的注视,最终,落在远处摄影机冰冷的镜头上。“这个奖,属于每一个在1985年德州诊所里,不敢说出自己名字的病人;属于每一个在药房柜台后,偷偷多塞一瓶AZT的护士;属于每一个在深夜剪辑室里,把胶片剪了又粘、粘了又剪的助手……”他顿了顿,声音微哑,“也属于,那个在试镜前,对着浴室镜子练习了三百二十七遍‘我叫雷恩’的,刚刚二十岁的自己。”
台下骤然安静。有人悄悄抹去眼角。镜头特写里,罗尔眼尾微微泛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安保人员面色凝重地快步穿过人群,低声与工作人员交谈。其中一人迅速靠近尼罗·克陈瑾,附耳低语几句。尼罗·克陈瑾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如常,甚至笑容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各位,”他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就在刚刚,我们收到一个特别的消息——圣丹尼电影节官方宣布,即日起,《霍迪耶买家俱乐部》将获得‘圣丹尼精神特别致敬’称号。这是电影节创办三十年来,首次为一部影片同时授予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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