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却在包扎时笑着对他说:“胡噜叔,疼是真疼,可比不上当年父王把我从熔炉里抱出来时,我胸口那块烙铁烫得……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
“陛下……”胡噜嗓音哽咽。
“不必说了。”卡塔尔摆摆手,转身时脸上已无半分波澜,“传令下去——即刻起,獠牙侍卫队全员换装‘灰烬甲’,苦工营抽调三千人,带齐火油、凿子、硫磺粉,天亮前赶到鹰爪峡东口。让他们把那三里地翻过来,把每一块石头撬开,把每一寸泥土筛三遍。我要知道——”
他顿住,目光如钩,钉在胡噜瞳孔深处:
“是谁的脚,踩碎了我儿子最后一点耐心。”
胡噜轰然跪倒:“遵命!”
“还有。”野猪王踱回王座,重新坐定,肥胖的身躯陷进兽皮软垫里,像一座重新归位的肉山,“告诉戴维——他想要的‘理由’,我给了。但若他以为,这理由能让他站着走进王庭,再站着走出去……”
他忽然抬手,抓起桌上一枚未剥皮的青枣,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果肉与果核同时爆裂,汁液混着碎屑从指缝间淅淅沥沥淌下,滴落在王座扶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污迹。
“……那就让他试试,能不能接住我扔出去的王冠。”
胡噜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当然懂——那不是比喻。钢鬃部族自古相传,新王加冕前,老王须将象征王权的荆棘王冠掷向继承者。若接住,即为天命所归;若失手,王冠落地,便是废黜之始。而那顶王冠,由九十九根活体荆棘藤编就,其上淬炼着历代先王心头血,触之即燃,握之即蚀,至今无人敢徒手承接。
“殿……殿下他……”胡噜嘴唇发白。
“他接不住。”卡塔尔平静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所以他必须让别人替他接。”
胡噜猛然抬头:“您是说……?”
“血羽台地的新王,那个靠吞食兄弟脑髓登基的‘羽喙’。”野猪王冷笑一声,“他想当北方最锋利的矛——好啊,我就把矛尖磨得再亮些,然后……捅进他自己肚子里。”
胡噜瞬间明白。戴维的计划从来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借刀杀人——用圣教联合的名义逼出血羽台地的野心,再以“清剿叛军”为由,引诱羽喙率主力西进,直扑【同戮】要塞。届时,鹰爪峡东部空虚,斯科尔克与敦布亚城的联军便可长驱直入,与钢鬃部族腹地部队形成夹击之势。而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三千苦工的火油与硫磺粉里——他们要烧的不是敌军,是断头崖通往血羽台地唯一的“泣血隘口”。一旦隘口焚毁,羽喙大军将成困兽,而钢鬃部族,将成为唯一能提供补给与退路的“恩主”。
“陛下英明!”胡噜额头抵地,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可……可若羽喙不上当?若他识破这是圈套?”
卡塔尔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骨哨——哨身刻满扭曲符文,哨眼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凝固眼泪的琥珀。
“那就吹响这个。”他将骨哨抛向胡噜,“告诉他,我愿以‘荆棘王冠’为质,邀他共赴‘血盟之宴’。宴上,我亲自为他割开手腕,以钢鬃王族之血,浇灌他羽喙一族的新生之树。”
胡噜双手捧住骨哨,指尖触到那琥珀时,一股刺骨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当然知道这琥珀里封着什么——那是奥黛丽临终前咬破舌尖喷出的最后一口血,混着她诅咒的唾液,被卡塔尔亲手封进千年冥鸦泪珠。传说,只要吹响此哨,百里之内所有血脉相连的钢鬃族人,都将听见亡母的哭嚎。
“殿下他……”胡噜艰难地吞咽,“真的会赴宴吗?”
野猪王望向窗外,那轮银月正悄然滑过荆棘花园上空,清辉洒落,竟将满园黑棘映出诡异的淡金色。
“他会。”卡塔尔轻声道,像在回答胡噜,又像在说服自己,“因为他和我一样,早就不信神了。他只信——”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慈爱,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只信自己亲手点燃的火。”
胡噜抱着骨哨退出荆棘花园时,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他没敢回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叩击石砖的脆响——那是王座扶手上,某颗松动的金铃,终于不堪重负,坠地碎裂。
同一时刻,【同戮】要塞,第七层哨塔。
戴维·钢聚正用一块黑曜石磨刀石,细细打磨一柄窄刃短剑。剑身泛着幽蓝冷光,刃口薄如蝉翼,剑脊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野猪獠牙图腾。他动作极稳,呼吸绵长,仿佛手中不是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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