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呼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通知下去,‘麒麟计划’筹备组全体人员,取消一切待定休假,进入最终冲刺阶段。”
“希望的浪潮已经来了。
我们,必须准备好承载它的堤坝,并将其引向正确的方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
北原道,北疆市,一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蚀钢筋的旧楼,三楼最靠里的房间。
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用发黄的胶带勉强粘着,北疆特有的、夹着沙砾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为房间里的一切做着注脚。
关烈仰面躺在唯一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薄得几乎能数清线头的旧褥子。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因渗水形成的、形如扭曲鬼爪的污渍,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映不出半分光亮。
曾经线条刚硬、充满剽悍之气的脸庞,如今只剩下一片被酒精和绝望浸泡出的灰败与麻木。
乱糟糟的胡须爬满了下巴,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身上散发着劣质酒精、汗渍和一种伤口久不愈合的淡淡腥气。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具还在呼吸、却早已在内心宣布死亡的行尸走肉。
左手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右肩之下。
那里,本该有一条能挥动百斤战刀、能拧断虫族颈骨、能在寒冬中焐热战友的粗壮臂膀。
现在,只剩下小半截包裹在粗糙疤痕组织下的残端,断面处的肌肉组织在联邦先进的医疗技术下早已愈合,覆盖着暗红色的肉芽,看起来甚至算得上“平整”。
但只有关烈自己知道,那里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折磨人的幻痛。
仿佛那条早已不存在的臂膀,正被无数细小的、带有倒刺的虫颚反复撕扯、啃噬;
又像是有冰冷的钢针,沿着早已消失的神经脉络,一下下地刺进大脑深处。
这种源于神经损伤和深度心理创伤的剧痛....
没有药物可以根除,它如影随形,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每一个独自清醒的黎明,疯狂啃咬着他的意志,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以及……那一战的惨烈。
他猛地用左手抄起地板上的半瓶廉价烈酒....
那是这屋子里除了他之外,唯一还有“温度”的东西。
拧开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干裂的嘴唇灌了进去。
劣质酒精像一道火线,粗暴地烧过喉咙,灼烧着胃袋。
喝得太急,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着身体,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逼了出来,残存的右肩断面也随之传来一阵抽搐般的幻痛。
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需要这种肉体上的强烈刺激,来暂时覆盖灵魂深处那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洞。
北疆虫潮一役……他所在南部清剿队以全军覆没为代价,才勉强带回情报……
那一战.....赢了。
联邦通报了胜利,授予了荣誉,抚恤了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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