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那支小队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最为伤心之人。
他成了“英雄”,至少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但他婉拒了所有嘉奖,放弃了所有可能换来优渥生活的战功积分。
他选择离开清剿队,离开那些熟悉或怜悯的目光,用最后一点积蓄,租下了这个偏僻、破败、无人问津的角落。
准备好了却残生。
因为支撑他活下去的一切,都已经在那场惨烈的爆炸和虫族的嘶鸣中,灰飞烟灭了。
曾经,他活着是为了向那个把他和兄弟们当作实验品、害死他父母的苏天豪复仇。
他做到了,他和谭行一起将苏天豪送进了地狱。
大仇得报,他只觉得无尽的空虚。
然后,是那群和他一样同为苏天豪的实验素材,却比他更渴望光明的兄弟们,填补了那份空虚。
他们约定,要一起离开阴影,走到阳光下,活出个人样,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是他的新锚点,是他的“家人”,是他破碎人生重新拼凑起来的意义。
可如今……锚断了,意义也没了。
兄弟们全死了。
为了掩护他和裘钢撤退,一个接一个,像燃尽最后的薪柴,倒在了冰冷的北疆冻土上,被虫潮吞没。
他最后看到的,是老四被巨型刺虫穿透胸膛时,依然对着他嘶吼“快走!”的口型;
是刀疤为了断后,抱着炸药包冲向虫群时,那决绝又带着一丝释然的背影。
他活下来了,带着“功勋”,和一条断臂,以及……彻底崩碎的武道前程。
用医生的话说,他的“武骨”已经废了,以后别说修炼,连重体力劳动都可能成为负担。
武道之路,彻底断绝。
对于一个前半生几乎都在挥刀、都在依靠力量生存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宣判了另一种死刑。
更何况,他失去的是握刀的右手。
刀客没了握刀的手,武者没了运转气血的武骨。
他像一头被拔光了利齿、斩断了爪牙、又被族群抛弃的孤狼,只能蜷缩在这冰冷的巢穴里,舔舐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等待着生命力在酒精和回忆的腐蚀下,一点点耗尽。
“兄弟们……”
烈酒的辛辣和呛咳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关烈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更深的绝望:
“老大没用……真的没用……”
“没能带你们活着回家……现在……连给你们报仇……都做不到了……”
他左手死死攥着空了的酒瓶,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与这个世界还有联系的东西。
这个在实验室受尽折磨没哭过、在复仇路上九死一生没哭过、在战场上断臂剜肉没哭过的硬汉,此刻,浑浊的泪水却混着脸上的污垢,肆无忌惮地滑过深刻痛苦的皱纹,滴落在散发着霉味的床单上。
房间里,只剩下寒风呜咽,和男人压抑到极处、却终究溃堤的,无声恸哭。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