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为民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来参加一个研讨会,竟然会被抽到回答问题。
虽然,齐鲁省还有其他干部也来参会了。
可夏为民清楚,他是仙海市委书记,全省排名GDP排名第三的城市,又是以工业制造业为经济核心的城市,其他齐鲁省的干部可以不回答问题,他这个仙海市委书记若是不回答,完全说不过去。
台上的姜永浩用目光扫了台下一遍,一眼就看到了夏为民。
不是他非要盯着夏为民,而是此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朝着夏为民看上一眼......
夏振华话音未落,窗外一阵风掠过省委大院梧桐枝头,沙沙声里夹着几片枯叶扑在玻璃上,又滑落下去。左开宇搁下茶杯,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一旋,目光沉静地迎上夏振华的视线——不闪不避,也不急于附和,像一块被山涧水洗了十年的卵石,圆润却自有棱角。
“夏省长这话,我听进去了。”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但‘有能力’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不是纸上写写、嘴上说说就能扛得起的。上朔市这半年去产能,关停小煤矿十七座、淘汰落后发电机组九台、压减钢铁产能三百二十万吨……数字背后是两万八千名职工分流安置,是三十六个村集体年均收入下降百分之二十三,是十八家配套企业停产歇业——这些账,没人替我签,得我自己一笔笔算,一户户跑,一天天熬。”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可每个数字都像一枚铆钉,敲进空气里,震得窗台上的紫砂壶盖微微嗡鸣。夏振华没打断,只将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右手食指指节——那是他年轻时当纪检干部查案养成的习惯,遇到关键证词,总要这样压一压心跳。
“所以您刚才说我‘发光’,”左开宇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纹路舒展如刀锋收鞘,“其实光不是我发的,是老百姓手里的焊枪、矿工帽上的矿灯、风电场 technicians 调试风机时屏幕映在脸上的蓝光。我只是蹲在他们中间,把遮光的棚子掀开了一角。”
夏振华怔住半秒。他见过太多人汇报成绩时堆砌术语、罗列政绩、引用文件,却极少有人把“光”归于焊枪与矿灯。他下意识翻开那份报告最后一页,楚孟中用钢笔写的批注仍在:“方向正确,路径扎实,群众路线贯穿始终——建议省政府重点跟进。”墨迹浓淡相宜,显然不是匆匆扫过。
“你这份报告,”夏振华合上文件,身体前倾半寸,“楚书记批得具体,可我更想听你说实话——西秦省能源改革,最硬的一块骨头,现在卡在哪儿?”
左开宇没接话,反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冬的冷气裹着梧桐叶的涩香涌进来,他抬手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夏省长,您看那边。”
夏振华顺着望去——那是城西老工业区的方向,烟囱林立,但多数静默着,只有三根还冒着淡白水汽。“那是西秦热电集团的老厂,”左开宇声音低下来,“去年关停了四台煤电机组,可配套的输配电网改造拖了八个月。为什么?因为设计院报的方案,要把新电缆埋进百年铁路专用线地下廊道——可铁路局说,廊道图纸在省交通厅,交通厅说早移交给了原铁道部档案馆,铁道部改制后,档案又转到国家铁路集团西安分部……三个部门,六次函询,批复还没下来。”
他转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蓝图复印件,纸边已磨出毛边:“这是1958年建厂时的手绘总图,上面标着廊道深度是三点二米。可设计院非要等正式红头文件才敢施工。我就带人拿着洛阳铲,在铁路线外侧打了十七个探孔——最深的挖到四点一米,全是流沙层。您说,这骨头硬不硬?”
夏振华盯着那张旧图纸上褪色的铅笔标注,忽然问:“你打探孔的事,谁批准的?”
“没人批准。”左开宇坦然道,“我让市住建局抽调了五个老技工,夜里十一点开工,凌晨三点回填,连监理都没惊动。第二天早上,我把十七份土样分析报告、探孔定位图、还有技工手写的施工记录,一起送到了铁路局安全科科长桌上——他看了十分钟,当场签了会签意见。”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轻响。夏振华久久凝视着左开宇,忽然笑了:“当年在安北县,你带着农技站的人偷拆县委大院围墙改灌溉渠,被我哥拎着皮带追了三条街……原来这习惯,二十年没改。”
左开宇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夏书记当年打得对。那堵墙挡住了三十八亩稻田的活水,可拆墙的人,得先学会怎么把砖一块块卸下来不伤墙基——不然,新渠没修好,老墙塌了,倒把乡亲们的房基地给埋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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