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路上,姜稚月坐在左开宇身侧,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姜永浩会如此无情。
她看着左开宇,说:“开宇,易航哥直接回了江南省。”
“他很伤心。”
左开宇点头,说:“发生那样的突发情况,任谁都会伤心难过。”
姜稚月就说:“你也觉得爷爷很无情,是吗?”
左开宇便说:“老爷子确实无情了。”
其实,左开宇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这些话,他得找姜永浩先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能告诉姜稚月。
楚孟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目光沉静而深远。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茶水缓缓咽下,才开口道:“范天游,是西北大学政经学院八九级的本科生,比你早毕业五年。在校期间就以一篇《陕北黄土高原贫困成因的结构性分析》获全国大学生社科论文一等奖,后来留校任教三年,又考入中央党校研究生班,师从原国务院扶贫办副主任、现国家乡村振兴局顾问陈秉山教授——那是真正把双脚踩进泥里搞过十年基层调研的人。”
左开宇听得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原来如此……难怪他对扶贫有独到见解。”
“不止是见解。”楚孟中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他毕业后没走常规路径,主动申请挂职到西秦最穷的陇西县马家沟乡当副乡长,一干就是四年。那地方不通公路,雨季塌方,旱季断水,全乡七百户,四百二十人常年吃返销粮。他带着乡干部挨家挨户记账,建起全省第一个‘贫困户动态能力图谱’,不是只看收入,而是把每户的劳动力结构、教育程度、健康状况、土地权属、技能特长甚至邻里关系都纳入评估维度。三年后,马家沟乡人均纯收入翻了两番,更重要的是——它成了全省唯一一个不靠财政转移支付、单靠本地产业循环实现稳定脱贫的试点乡。”
左开宇呼吸微滞:“这……几乎不可能。”
“可他做到了。”楚孟中声音低缓下来,“他离任那天,全村老少跪在泥地里送他,没人哭,但所有人的手都攥着一把黄土,塞进他车窗缝里。后来省里要调他回省城,他提了一个条件:必须允许他在马家沟建一所‘乡村发展实验站’,由他亲自带团队运营三年。省委组织部批了,破例给他开了‘副处级实职挂编、正处级待遇’的口子——这可是当时全省仅有的两个特例之一。”
左开宇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另一个特例……”
“是你。”楚孟中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当年你在乐西省临山县搞教育改革,上面压着指标、下面扛着阻力,连县教育局都公开抵制,说你是‘拿孩子前途赌政绩’。结果你硬是在全县十五所村小推行‘走教制+数字课堂+乡土教材’三合一模式,三年后全县小学升学率从37%跃升至89%,更关键的是——全县教师流失率从年均41%降到%。组织部考察组回来写的报告里有一句话:‘这不是技术改良,是系统重构。’所以你被破格提拔为副厅,比范天游还早半年。”
左开宇沉默良久,忽然苦笑:“这么说,我和他,倒像是同一类人。”
“不。”楚孟中摇头,语气陡然加重,“你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他是‘扎根型’干部,根须扎进泥土越深,汲取养分越足;你是‘破壁型’干部,专攻别人不敢碰的硬壳,拆墙、凿洞、引光进来。夏振华用你,是要发改委这个‘中枢神经’能敏锐感知全省脉搏;用他,是要扶贫办成为一支能钻进最贫瘠缝隙里生根发芽的‘地下根系’。”
窗外夜风拂过院中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左开宇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忽然想起白天在夏振华办公室里,范天游起身告辞时,西装肘部磨出的细微毛边,还有他放在茶几上的旧皮包——拉链崩了一颗,用黑胶布缠着。
“楚书记……”他转回头,声音低沉,“您说,夏省长让他三天内交扶贫方案,可他下午才接到任命,连正式文件都没签,怎么能在三天内拿出能上常委会的纲领性文件?”
楚孟中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注意到了?”
“他包里一直揣着本蓝皮笔记本。”左开宇回忆道,“我进门时,他正用铅笔在本子上写什么,见我进来,迅速合上了。纸页边缘有些卷曲,像是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楚孟中缓缓点头:“那本子,我见过。去年冬天,他带着团队在陇西做‘乡村振兴压力测试’,连续四十六天住在窑洞里,每天记录三万字田野笔记。后来我把其中三十七页整理成内部参阅,递到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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