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静静看着他。
“您是要我,成为范天游的‘接应’。”
左开宇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您要我以省发改委主任的身份,在方案落地环节,为他扛住协调压力;在资金拨付节点,为他守住政策底线;在部门扯皮时刻,为他划清责任边界;在考核问责关口,为他留出试错空间。”
他顿了顿,深深吸气:“您要我,做那个让范天游能放心放手去‘设计’,也能毫无顾忌去‘施工’的人。”
夏振华没说话。
他拉开抽屉底层,取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的“西秦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人事任免预案(内部讨论稿)”。
他将文件推到左开宇面前,手指在“拟增设副主任岗位一名,分管乡村振兴与区域协调发展”一行字上,轻轻一点。
“这是常委会过会前的最后一版。”他说,“名字空着。”
左开宇盯着那行空白,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不是任命,而是一道契约。
一道以信任为墨、以责任为纸、以西秦省数百万贫困人口命运为落款的契约。
他缓缓开口:“夏省长,我有个请求。”
“说。”
“请把范天游调到省发改委。”
夏振华挑眉:“你要挖人?”
“不。”左开宇摇头,眼神沉静如古井,“我要他以‘省发改委副主任’身份,兼‘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这样,他既能在发改委统筹资金与项目,又能在扶贫办直接指挥一线,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一瞬,声音低而有力:
“他签发的每一个文件,盖的每一枚公章,都不再是‘范天游个人建议’,而是‘省发改委正式意见’。”
夏振华凝视他三秒,忽然朗声大笑。
笑声爽朗,毫无保留,惊得窗外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开宇啊开宇!”他笑着摆手,“你比我哥还狠!你这是要把范天游架在火上烤,还是放在刀尖上走?”
左开宇也笑了,笑容坦荡:“火上烤,才能炼真金;刀尖走,才知真功夫。夏省长,您不是一直说,西秦省缺的不是聪明人,而是敢把聪明用在实处的人吗?”
夏振华止住笑,目光如电:“那如果……他烧糊了呢?”
“那就再烧。”左开宇答得干脆,“烧到出炉为止。只要炉子不塌,火种不灭,西秦省的路,就永远有人接着铺。”
夏振华久久望着他,忽然抬手,拿起桌上电话,按下内线:“郭秘书长,请通知范天游同志,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另外……”他顿了顿,看了左开宇一眼,声音沉稳如钟,“把今天上午刚送来的那套银杏木镇纸,给我拿过来。”
左开宇一愣:“镇纸?”
“嗯。”夏振华颔首,指尖点了点桌上那份《三年行动纲要》,“他第八稿写得不错。该配一副镇纸了。”
左开宇心头一热。
他知道,那副银杏木镇纸,是夏振华来西秦后唯一没送人、没奖励、没题字的私藏之物——木料取自长宁市千年银杏王掉落的枝干,雕工出自省内非遗大师之手,底座内嵌一枚小小铜牌,上刻二字:笃行。
笃行。
不尚空谈,唯重躬践。
左开宇站起身,郑重向夏振华鞠了一躬:“夏省长,谢谢您的信任。”
夏振华摆摆手,目光已落回案头文件:“别谢我。谢西秦省的老百姓吧。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左开宇退出办公室时,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他忽然想起范天游泡茶时说的那句:“教育为辅,实践为主。”
此刻他彻悟——
所谓实践,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冲锋陷阵。
而是有人敢于举旗,有人愿意护旗,有人甘愿扶旗,有人默默补旗。
旗杆要直,旗面要展,旗绳要韧,旗角要猎猎生风。
而他左开宇,愿做那根最韧的旗绳。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范天游正站在夏振华办公室门口,背影微弓,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幅巨大的《西秦省地形地貌图》,神情专注,仿佛在数清每一座山脊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脉络。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
看见左开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随即化为平静的期待。
左开宇没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又抬手,朝夏振华办公室虚虚一指。
范天游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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