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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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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8章 范天游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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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拍着他肩膀说‘小姜啊,你们江南省那个柔性电路板中试平台,我们正缺这样的落地经验’。还有工信部的司长,当场约他下周带队赴齐鲁调研——主题就是‘如何在制造业大省推动传统产业智能化改造’。”

姜稚月呼吸一滞:“这……这是您安排的?”

左开宇摇头:“不是我,是老爷子提前半月就埋下的伏笔。我前日整理老爷子书房旧档,发现他批阅过的三份文件,一份是江南省申报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的请示,一份是齐鲁省上报的‘新旧动能转换攻坚方案’,还有一份,是易航哥去年撰写的《县域制造数字化转型风险评估报告》——三份文件上,都有老爷子用红铅笔画的同一个符号。”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迹印章——形如古剑出鞘,刃锋朝上,下方镌着两个蝇头小楷:破茧。

姜永浩凝视那枚印记,久久未语。风过银杏,簌簌落下一串金黄叶影,正覆在他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茧。

“破茧”二字,是姜家祖训第七条。传自清末一位翰林出身的知府,彼时他弃官办实业,在胶东创办第一家机械修造厂,临终前将毕生所悟刻于家祠匾额之下:“破茧非为毁丝,乃使新翼得展。”

左开宇声音渐沉:“所以老爷子真正要铺的路,从来不在纸上,而在人心之间。他让易航哥先‘跌’进齐鲁省这个漩涡中心,不是让他去当救世主,而是逼他看清——真正的工业困局,从来不在PPT里,而在车间凌晨三点还在冒烟的数控机床旁;不在专家论证会上,而在老师傅摸着国产轴承喃喃自语‘这精度,差了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的叹息里。”

姜稚月怔怔望着爷爷,第一次发觉他花白鬓角下,竟还藏着两簇未曾褪尽的青黑。

“那……易航哥知道吗?”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左开宇摇头:“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屈辱,只记得自己说了错话,只看见同事们躲闪的眼神。可正因为他不知道,这份屈辱才真实;正因为他不明白,这趟‘失败’才真正属于他。”

姜永浩这时终于站起身,拄杖踱至院门边。老槐树影斜斜切过青砖地面,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月月,你记住。”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如古井无波,“当一个干部开始怕说错话,他就已经停在了半山腰;当他因一次失误就自我否定,他就永远跨不过那道坎。我给易航的不是台阶,是悬崖边的绳索——他得自己抓住,自己打结,自己判断哪一头系在岩钉上,哪一头垂向深渊。”

风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下摆,露出半截磨损严重的皮带扣——上面深深嵌着一枚早已氧化发乌的齿轮状徽章,边缘却依然锐利如初。

左开宇忽道:“老爷子,那欧阳书记呢?她真能去齐鲁省?”

姜永浩未回头,只抬手指了指院角那口闲置多年的铸铁钟:“看见那口钟了吗?三十年没响过了。”

左开宇点头。

“它锈死了,可钟舌还在。”姜永浩缓缓道,“明敏同志,就是那口钟的舌。她若去齐鲁,不是去敲钟,是去撞钟——用西秦的旱作农业经验反哺齐鲁盐碱地治理,用西北军工配套体系嫁接齐鲁海洋装备产业链,用欠发达地区的改革钝感力,校准发达地区的创新加速度。”

姜稚月终于懂了:“所以您让她以齐鲁为靶心作答,不是考她懂不懂齐鲁,是考她敢不敢把西秦的刀,插进齐鲁的土里?”

“正是。”姜永浩转过身,目光如淬火之刃,“真正的工业协同,从来不是富帮穷,强扶弱。是让西秦的韧劲,咬住齐鲁的筋骨;让齐鲁的体量,托起西秦的翅膀。这盘棋,开局就得见血见肉。”

左开宇深深吸气,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纸页:“老爷子,这是我在您旧书箱底层找到的。1985年,您任机械工业部部长时,主持起草的《关于加快装备制造业自主创新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最后一页,有您当年亲笔补的一段话。”

他双手呈上。

姜永浩接过,手指微颤。四十年前的钢笔字迹已洇开些许,却仍力透纸背:

【技术可以引进,产线可以复制,唯独产业魂魄不可移植。所谓强国之基,不在厂房多高,设备多新,而在一群愿为毫末之差熬白头发的工程师,在一群肯为一纸标准据理力争的质检员,在一群明知十年无果仍日日守在试验台前的技术工人。他们不写诗,但他们的焊枪划出的弧光,就是这个时代最壮阔的平仄。】

姜永浩久久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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