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中的人才断层预警模型》,附录里密密麻麻全是实地访谈记录;二十八岁任副厅长时手绘的彭城市域交通瓶颈示意图,红线标注处,如今已建成三条地铁线。
“这是他所有‘失败’的底稿。”姜永浩将纸页轻轻推至左开宇面前,“开宇,你替我转交给他。不用说别的,就说——当年他蹲在锅炉房抄设备铭牌,我站在窗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我没进去,是怕惊散了他眼里那簇火。”
左开宇双手接过,纸页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生活秘书快步进来,神色微凝:“姜老,西秦省委办公厅刚来电,欧阳书记的专车在出京高速临江服务区突发故障,现滞留。她让转告您——西秦省新筹建的‘秦岭科创走廊’规划初稿已完成,恳请您百忙之中拨冗审阅。”
姜永浩眉峰微扬,随即朗笑:“明敏这孩子,动作倒快!”他转向左开宇,“开宇,你明日一早,亲自护送这份材料回西秦。别坐高铁,开车去。路上,把欧阳书记这稿子细细琢磨透——她第三章‘飞地经济与生态红线平衡机制’写得大胆,但第四章‘县域创新联合体’的法理依据略显单薄。你替她补上两处最高法近年判例,再加一段国办发〔2023〕28号文的衔接解读。”
左开宇肃然应诺。
姜永浩又道:“稚月,你今晚收拾行李,后日随开宇一同返西秦。”
姜稚月一怔:“我?”
“对。”姜永浩目光如炬,“你全程参与了这次大会筹备,跟欧阳明敏一起跑过三个县的产业园区,她的思路,你最清楚。到了西秦,你以省委政研室特别调研员身份,协助欧阳书记完善科创走廊方案。这不是照顾,是历练——你父亲当年在西北搞荒漠化治理,也是从跟着老专家扛着仪器测绘开始的。”
姜稚月胸口一热,用力点头。
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轻响。姜永浩起身,负手踱至院中那株百年银杏下。秋阳穿过疏枝,在他灰白鬓角镀上金边。他仰头望着满树将落未落的金叶,忽道:“开宇,你可知我为何独独选中明敏?”
左开宇静候。
“她身上有股钝劲。”姜永浩声音低沉,“像犁铧,不亮,但沉得进土。夏为民选人,挑的是快刀;我选人,要的是深耕的犁。快刀能劈山,可山劈开了,土板结了,草木不生。犁铧慢,一寸寸翻,翻得深,翻得匀,翻过之后,种子才肯往下扎根。”
他回身,目光扫过左开宇与姜稚月:“你们记住——官场不是擂台,是良田。有人抢着当旗杆,风一吹就晃;有人甘心做犁铧,土越硬,越往深处走。易航若想成器,得先学会当犁铧;明敏若想成势,得守住这股钝劲;而你们俩……”
他顿了顿,笑意温厚:“得学会辨土性。西秦的土,酸碱不均,旱涝不定,但下面埋着千年秦岭的筋骨。开宇,你带稚月回去,不是让她抄近路,是让她看清——哪片土该深耕,哪片土该轮作,哪片土……得先浇透水,再等春雷。”
晚风拂过,银杏叶簌簌而落。
左开宇忽然想起离京前夜,欧阳明敏在宾馆房间伏案改稿,台灯将她侧影投在墙上,像一尊静默的雕塑。他当时递去一杯热茶,她头也不抬,只伸手接住,指尖冰凉,却在杯沿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那指印,比任何印章都更确凿地印在了他心里——那是清醒者刻下的界碑:不越雷池,亦不退半步。
翌日清晨,左开宇与姜稚月在姜家车库取车。一辆墨绿色越野车静静停驻,引擎盖上覆着薄霜。生活秘书递来保温箱,里面是姜永浩亲手熬的党参黄芪炖乌鸡:“姜老说,路上喝,暖胃,也暖心。”
车子驶出胡同,后视镜里,姜家青砖院墙渐渐缩小。姜稚月抱着保温箱,忽然轻声道:“开宇,你说易航哥什么时候能读懂那叠纸?”
左开宇目视前方,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高速路标上:“等他不再数自己受了多少委屈的时候。”
她沉默片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头像是姜易航在彭城老厂房前的背影,背景是轰鸣的锻压机。她删掉刚打好的“哥,爷爷让我转告你……”,重新输入:“易航哥,昨天我在北三环看到一家‘鲁味斋’,老板是从济南来的老师傅,他说彭城的老机床厂,他年轻时修过。我尝了他做的酱牛肉,咸香里带着一丝铁锈味,像你跟我说过的,老厂锅炉房里的气息。”
发送键按下,她合上手机,望向车窗外疾驰而过的华北平原。麦田已收割,裸露的褐色土地在冬阳下舒展,沟垄如大地的掌纹,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三个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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