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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全球媒体陷入风暴中心。多国宣布紧急审查本国AI治理系统，欧盟直接立法禁止任何AI参与公共资源配置决策。我国国务院召开特别会议，宣布永久封禁“慧政通”项目，并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涉事官员。
而那位躲在海岛上的金丝眼镜男，在看到新闻后，静静摘下眼镜，放入火盆。
火焰吞噬镜片的那一刻，他轻声道：“很好。你们赢了这一局。”
但他嘴角仍挂着笑。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游戏，从来都不是消灭某个组织、某个系统，而是塑造人类对“效率”与“公平”的认知边界。
只要人们依然渴望快速解决问题，只要权力依然迷恋控制的成本效益，那么“凤凰巢”的思想，就永远不会消亡。
它只会换个名字，再次归来。
……
一个月后，赵天伊站在一所职业培训学校的讲台上，面对一百多名失业青年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曾经以为，数字可以解释一切。”她说，“但我错了。数字不能告诉你，一个母亲为了让孩子吃上药愿意走多远的路；不能计算出一个人在被社会抛弃时心里有多冷。真正的智慧，不是算得准，而是看得见。”
台下有人落泪。
江晚星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录下了全程。
课后，她递给赵天伊一部新手机。
“苏无际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他说，有些人不适合待在聚光灯下，但世界需要听见他们的声音。”
赵天伊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一个APP：**光语者**。
这是个去中心化的信息共享平台，用户可以用匿名方式上传社会不公的线索，由AI辅助甄别真伪，再交由像“光点联盟”这样的组织跟进。它不追求煽动，也不制造对立，只为让那些“看不见的声音”被听见。
“他什么时候走的？”赵天伊问。
“昨天凌晨。”江晚星望着窗外，“去了西南边境。有个村子的孩子连续三年没人考上大学，他要去教他们数学和逻辑。”
赵天伊笑了：“他还真是……一如既往。”
“是啊。”江晚星也笑了，“你以为他是战士？其实他是个老师。只不过他教的方式，是用自己的命去撞墙，直到墙倒下为止。”
……
又过了半个月，一封来自南美洲的邮件抵达光点联盟邮箱。
发件人是阿根廷央行一位高级顾问，附件是一份感谢信和一张照片：一群当地学生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运行着一个开源金融预警系统，界面右下角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 开发灵感来源：临州?苏无际团队。
赵天伊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办公室墙上。
旁边，是她亲手写的一句话：
> “我不是救世主。
> 我只是不想再做帮凶。”
……
深秋时节，临州郊区的枫叶红得似火。江晚星独自驾车来到一座新建的精神康复中心。这里收治的，是曾被“九阙”洗脑操控的前特工、分析师、黑客。他们中有许多人至今无法正常生活，被困在过去的罪恶记忆中。
她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陈立群**。
推门进去时，老人正坐在窗边画画。纸上是一片田野，一个小女孩牵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向远处的学校。
“她们是谁？”江晚星轻声问。
“我妹妹。”陈立群头也不抬，“还有……林小桃。我以前不知道她们认识。直到你告诉我，我才想起来，九十年代末，她们都在同一个扶贫班。”
江晚星心头一震。
命运的丝线，原来早已缠绕多年。
“我把我儿子供出来的那天晚上，做了个梦。”陈立群喃喃道，“梦见小桃站在教室门口，问我：‘你们拿我们的痛苦做了什么？’我说不出话。我真的……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江晚星在他身旁坐下：“你现在知道了。而且你选择了说出来。这就够了。”
老人点点头，眼角有泪滑落。
“帮我个忙。”他忽然说，“等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在西疆那片沙漠。我想离她近一点。”
江晚星答应了。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阳光照在画纸上，两个小女孩的身影仿佛真的在走动，一步步走出荒芜，走向光明。
……
冬至那天，苏无际回来了。
他瘦了，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在老K的协助下，完成了一件事：将“幽灵组”的全部作战记录、技术档案、人员名单，转化为一套开放课程体系，命名为《暗面防御手册》，并通过加密网络免费提供给全球三百多个民间监督组织。
“我不相信永恒的胜利。”他在序言中写道，“我只相信不断有人站起来，接过火炬。也许有一天，我也成了旧时代的障碍。那时，请你们毫不犹豫地超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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