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红外成像图:幽深山谷中,地面浮现巨大五芒星轮廓,中心位置温度异常升高,周围散布着七个热源点,排列方式与失踪护林员人数完全吻合。
“他们在用人命续阵。”苏无际声音冷得像冰,“一个脉冲唤醒一次仪式记忆,七个人,刚好凑齐‘启门七烛’。”
“啥意思?”李高乐皱眉。
“意思是,这些人还没死透。”宋知渔接过话,“他们的意识被钉在现实与虚界的夹缝里,成了活祭品。每一次脉冲,都在抽取他们的生命维持仪式运转。”
李高乐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他妈邪门了……”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苏无际收起平板,翻找背包,“我带了萧茵特制的‘识障丸’,每人两粒,含在舌下能抵抗低阶精神干扰。另外,这是新型屏蔽贴片,贴在太阳穴可以阻断部分心灵感应类攻击。”
三人迅速更换装备。李高乐检查枪械时嘟囔:“我还是觉得该申请武装支援,就这么仨人闯龙潭,太悬了。”
“等总部批下来,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苏无际拉上冲锋衣拉链,“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消息泄露,只会让更多贪婪之徒闻风而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车辆停在山脚废弃检查站。三人背起行囊,踏入密林。
山路泥泞湿滑,藤蔓缠足,每一步都像在挣脱大地的挽留。雨水顺着树叶滴落,打在防潮布上发出闷响。指南针指针轻微晃动,显然受到地下磁场干扰。
走了约莫三个小时,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呼吸间带着铁锈味,耳畔隐约传来嗡鸣,像是有人在极远处吟唱。
“停下。”苏无际突然抬手。
前方雾气中,一棵枯树横卧路中,树干裂开处插着一面褪色小旗,红布上用黑线绣着一个字:**止**。
“民间驱邪标记。”宋知渔轻声道,“警告外人不得前行。”
“已经晚了。”李高乐苦笑,“咱们早就不算‘外人’了。”
苏无际蹲下身,拨开落叶,发现地面刻着细小符文,与凉山密室中的五芒星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粗糙,像是仓促间用手抠出来的。
“有人试图破坏阵法。”他指尖抚过凹痕,“但力量不够,反而激怒了它。”
正说着,头顶树枝突然剧烈摇晃。一只乌鸦扑棱飞出,嘴里竟叼着半截人类指骨!
“走!”苏无际低喝,“加快速度!它们察觉到我们了!”
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诡异。沿途不断出现动物尸体:野兔双眼暴突,口中塞满泥土;狐狸蜷缩成团,皮毛下鼓胀如充气;最骇人是一头野猪,头颅完整,身体却扭曲折叠,硬生生塞进树洞,像被人强行塞进盒子的玩具。
“这不是自然死亡。”宋知渔强忍恶心,“是被‘折叠’进去的。空间……在这里不正常。”
“门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现实。”苏无际脸色凝重,“我们必须赶在它彻底撕裂维度前阻止。”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白骨沟边缘。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整条山谷呈碗状凹陷,底部弥漫着乳白色浓雾,不见土地,唯见一根根石柱耸立,形似残缺墓碑,表面布满刻痕。中央区域,五芒星阵清晰可见,由灰烬与碎骨铺就,七个热源点正对应七具悬挂于空中的躯体??那些失踪的护林员,身穿旧式制服,皮肤苍白透明,胸口随无形节奏微微起伏,仿佛仍在呼吸。
而在阵眼处,一座由骸骨堆砌的小祭坛上,那本全新的《阴契录》静静摆放,封面血字熠熠生辉:**魂引篇**。
一名黑袍女人跪于其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影瘦削而熟悉。
“是她。”宋知渔嗓音发抖,“真的是奶奶的妹妹……”
苏无际缓缓抽出匕首,低声道:“准备行动。李高乐,你负责切断外围符线,破坏阵法连接。知渔,你盯住那个女人,一旦她有任何异动,立刻射击威慑。我来取书。”
“万一她自爆呢?”李高乐紧张地问。
“那就一起死。”苏无际淡淡道,“但在此之前,我要让她知道??三十年前欠下的债,今天该还了。”
三人分头潜入。
雾气越来越浓,视线不足五米。苏无际贴着石柱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能感觉到脚下土地在轻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距离祭坛还有二十米时,异变陡生。
七具悬挂的躯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火焰,齐刷刷转向苏无际所在方向。
紧接着,整个五芒星阵亮起暗紫色光芒,地面符文如血管般搏动起来。那本《阴契录》自行翻开,一页页快速翻动,纸张摩擦声如同千万人在窃窃私语。
“不好!仪式提前启动了!”李高乐惊呼,猛地掷出破阵钉,斩断一根连接主阵的符绳。可那绳子断裂瞬间,竟自动愈合,仿佛拥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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