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解锁,只是将屏幕朝向周月兮。
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穿着旧式海训服的少年并肩站在礁石上,背后是翻涌的墨色海浪。左边那个眉眼清朗,笑容灿烂;右边那个略显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潮汐初涨,兄弟同航。”**
“这张照片,”岳冰凌说,“是你十岁生日那天,周渔送你的。他把你扛在肩膀上,在海军基地的防波堤上走了三圈。你说你以后也要当海军,要跟他一起去看所有没名字的海。”
周月兮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惧,而是因为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忆,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心底最深、最锈蚀的锁孔。
她别过脸,肩膀微微发颤,却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一滴泪落下。
“他还留着这张照片?”她声音哽住。
“他把它刻在了义肢的内衬里。”岳冰凌收回平板,声音缓了一分,“三年零四个月零七天,他靠这枚义肢在南太平洋某座废弃气象站活了下来。直到上个月,有人发现他在用摩尔斯电码敲击钛合金支架——敲的是你名字的首字母,MORI。”
周月兮猛地转回头,瞳孔剧烈收缩:“MORI?不是ZHO……”
“不是周,是牧。”岳冰凌直视着她,“你本名周牧兮,六岁那年,你妈带你改嫁,你随母姓,叫白牧兮。但周渔坚持叫你‘MORI’——他按日语发音记的,说这名字听起来像海鸟掠过浪尖的声音。”
白牧歌。
白牧歌。
这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周月兮的太阳穴。
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周渔的妹妹,其实是他用半生守护的、从未放弃过的白家遗孤。
白旭阳的母亲,当年那位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牺牲的女警官,正是周月兮生母的亲姐姐。两家是世交,更是生死之交。二十年前那场惨烈伏击,白家满门殉职,唯有一对龙凤胎被秘密转移——姐姐的孩子,由周家收养,改名周月兮;妹妹的孩子,则被远赴云滇的苏家老太爷亲自带走,隐姓埋名,养在深山。
“所以……白牧歌,才是真正的‘潮汐’继承人?”周月兮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岳冰凌没点头,也没否认。
她只是静静看着周月兮,目光如冰,却又似有熔岩在深处奔涌:“你告诉我的这些,已经足够证明一件事——你不是敌人,你是证人。而且,是唯一能指认‘普罗米修斯’核心层的活体证人。”
周月兮闭上眼,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眸子里的迷雾散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好。”她说,“我交代。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见白牧歌一面。不是现在,是今晚十二点整。我要亲口告诉她,她脖子上那条银鱼吊坠,是周渔十八岁生日时,用自己第一份津贴打的。鱼尾鳞片,一共三十七片——对应他后来被切片的三十七个人格。”
岳冰凌微微颔首:“可以。”
“第二……”周月兮顿了顿,目光扫过岳冰凌胸前那枚小小的、几乎融进衣料的银色徽章——中央调查局行动处最高等级的“衔尾蛇”徽记,“我要你以衔尾蛇的名义起誓:无论今晚发生什么,无论君廷湖畔溅多少血,白牧歌,必须活到明天 sunrise。”
岳冰凌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尖抵住左胸心脏位置,声音清越如击玉:
“衔尾蛇衔其尾,环其始,终其信。我岳冰凌,以中央调查局行动处长之名,以衔尾蛇徽记为契,誓守此诺——白牧歌,必见明日朝阳。”
话音落,地下室顶灯忽然轻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光影明灭的刹那,周月兮眼角滑下一滴泪。
不是为己,是为那个在太平洋孤岛上、用摩尔斯电码一遍遍敲击她名字的男人。
女医生这时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消毒,轻轻盖上无菌纱布。她退后一步,低声开口:“岳处,子弹已取出,伤口处理完毕。但她失血较多,需要静养至少六小时。”
岳冰凌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口。临下台阶前,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周月兮,你刚才说,周渔被切片成了三十七个人格模型……那么,你呢?”
周月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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