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没有敌人。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紫檀案几，案上摊开一卷泛黄帛书，帛书旁，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龙纹隐现的青铜令牌。
龙纹令。
白牧歌呼吸停滞。
她认得那令牌边缘一道细微的锯齿状裂痕——那是十八岁那年，她在金三角丛林里第一次执行跨境斩首任务时，用匕首硬生生劈出来的缺口。
当时她不知道，自己劈开的，是苏意留在世上最后一道考验。
“进去吧。”苏无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不可抗拒，“意哥等你，等了十八年。”
白牧歌迈步向前。
就在她左脚即将踏进星穹的刹那，身后忽然响起木非池的大喊：“牧歌！等等！你背包里那支录音笔——是不是今天下午你和周月兮在四合院密谈时，偷偷打开的那支？！”
白牧歌脚步一顿。
她猛地回头。
黑暗中，木非池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支被踩扁的黑色录音笔，屏幕碎裂，指示灯却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红光。
“我刚才踹门时，顺手把它踢出来了。”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那会儿你跟周月兮说……只要她肯供出幕后主使名字，你就保她一条命。她犹豫了三秒，最后说了三个字——”
他盯着白牧歌的眼睛，一字一顿：
“**昆仑西线。**”
星穹之下，万籁俱寂。
白牧歌缓缓转回身，望向那扇徐徐开启的青铜巨门。
门内，龙纹令静静躺在帛书之上，令牌表面，一道新添的、纤细如发的金色裂痕，正沿着十八年前那道旧痕，蜿蜒而上，直指龙首双目之间。
原来，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门内。
而在门外。
在每一个你以为已经握紧真相的瞬间，在每一次你自以为看透人心的刹那，在所有你以为尘埃落定的休止符之后——
总有一道新的裂痕，正悄然生成。
白牧歌抬起手，将青铜玄鸟钮紧紧攥进掌心。
金属棱角深深陷进皮肉，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她迈步，走入星穹。
身后，青铜巨门无声闭合。
门楣之上，九枚陨铁星核同时亮起，拼出一行古篆：
**夜尽非终，凰鸣即始。**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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