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公开履历，却从未想过，这两个名字会以这种方式，被串联进同一张由血与谎言织就的网中。
“你撒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妈的行动报告里，明确记载她独自突入敌巢，全程无支援，无接应，无通讯——她根本不可能和我父亲有任何接触！”
“报告是假的。”岳冰凌直视着她，“那份报告，是‘天穹计划’泄露后，由军情三处副处长亲自签发的定调文件。而那位副处长，三个月后因‘突发心梗’猝死于首都机场VIP休息室。尸检报告显示，他死前十二小时，曾连续服用过量抗凝血药物，且药瓶标签已被人为撕毁。”
地下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无影灯电流发出的细微嗡鸣，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过每个人的耳膜。
周月兮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某种庞大真相轰然坍塌时，灵魂被碾过的震颤。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嘶吼，想质问这世界为何如此荒诞，可最终，只有一句破碎的低语，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所以，我妈不是死于敌手。”
“她是被灭口的。”岳冰凌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像重锤砸在钢板上，“因为她在行动最后关头，截获了一段加密语音。那段语音里，有人用暗语确认，‘白隼已入网，鱼饵投放完毕’。而那个声音……”她停顿两秒，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月兮苍白的脸，“和你父亲病床录音里的最后一句遗言，声纹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周月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不是哭，是溃堤。是二十年来层层包裹的铠甲，在绝对真实的铁证面前，片片剥落、崩解、化为齑粉。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牵动肩胛伤口，血再次洇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女医生立刻上前按住她，动作迅捷而精准，却并未阻止她咳出那口淤积多年的浊气。
“咳……咳咳……”周月兮咳得浑身发颤，眼泪混着血丝，滴落在胸前，“原来……原来我一直在替杀我父母的人……跑腿……”
岳冰凌沉默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方素白手帕，递了过去。那手帕一角，绣着极细的冰蓝色鸢尾花——和她十五岁生日时，周月兮偷偷塞进她书包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周月兮怔怔看着那朵花，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此时，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门传来三声短促、规律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是白牧歌或木非池的节奏。也不是刘风火那种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疏离的叩法。
这声音沉稳、克制，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韵律感，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最后一次校准角度的轻叩。
岳冰凌眼神骤然一凛，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女医生立即停止操作，退至墙角，双手自然垂落，指节微微屈起——那是中央调查局特勤组最基础的防御姿态。
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是刘风火。
但他身后，并非走廊，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几双眼睛，幽亮、冷静、毫无情绪，如同潜伏在深海底部的鲨鱼。
刘风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煦的笑，可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半分。他微微侧身，让出通道，声音平缓如常：“岳处长，无限先生请您即刻上楼。湖对面，有客人来了。”
岳冰凌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目光扫过周月兮尚在渗血的肩头，又落在她脸上：“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周月兮抬眼，泪水未干，眼底却已燃起一簇幽蓝火苗：“……我要见苏无限。”
“可以。”岳冰凌点头，“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当年‘天穹计划’的第七个备份密钥，藏在哪？”
周月兮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她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在这儿。微型生物芯片，植入式。激活方式……是心跳频率。连续三分钟，保持一百二十次以上。”
岳冰凌眸光一凝。
女医生立刻上前，用便携式生物扫描仪对准那处疤痕。屏幕幽光一闪，一串加密字符缓缓浮现——正是“天穹计划”缺失多年的第七密钥序列。
“密码呢？”岳冰凌追问。
周月兮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密码，就是‘潮生处，人未归’。”
话音未落，楼上客厅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瓷鸣！
——是那只盛着古树普洱的青瓷盏，被谁失手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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