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无形巨斧当头劈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向左横移半步——
嗤啦！
一道灰白指风擦过他右耳，削断三缕黑发。那断发尚未飘落，便在半空中无声湮灭，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苏无际右耳耳垂，多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
他猛地转身，唐刀再度出鞘！
这一次，刀身不再是幽蓝或赤红，而是通体漆黑，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刀刃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蝉翼的黑色符文，缓缓旋转。
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底牌——以源血为引，以心火为薪，以九曜罡气为骨，三年苦熬，铸就的“寂灭刀意”。
刀名，非攻。
刀意，唯寂。
刀光乍起，如墨染天河，无声倾泻。
索科洛夫终于变了脸色。
他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被刀势所迫，而是被那刀意中蕴含的……某种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气息所慑。
那不是杀意，不是恨意，甚至不是战意。
那是……终结。
是万古长夜，是天地初开前的虚无，是所有存在归于寂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索科洛夫的震荡之力，在这刀意面前，竟如沸汤泼雪，悄然消融。
他猛地抬手，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竟以肉掌硬撼刀锋！
铿——！！！
这一次，没有火花，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呜咽。
索科洛夫左手掌心，赫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刀痕，黑气顺着伤口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瘪、龟裂，泛起死灰色。
他闷哼一声，左臂剧烈颤抖，却仍死死抵住刀锋，不让其再进分毫。
苏无际双臂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唐刀一寸寸向前推进，刀尖距索科洛夫咽喉已不足十厘米。
两人僵持着，脚下地面寸寸崩裂，裂缝如蛛网蔓延。
就在此时——
“够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悬崖顶东侧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中。
苏无际动作一滞。
索科洛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敬畏的神色。
只见东侧崖边，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瘦削身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左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右手袖口空荡荡地垂在身侧——竟是个独臂老人。
他没看苏无际，也没看索科洛夫，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山峦起伏的剪影，仿佛那才是世间唯一值得注视的存在。
“寂灭之神……”苏无际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老人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苏无际脸上。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眼睛，没有威压，没有沧桑，甚至没有情绪。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天上月光，却照不出任何倒影。
“我不是寂灭之神。”老人说，“我是他的刀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索科洛夫掌心那道不断蔓延的黑气，又看向苏无际手中那柄仍在嗡鸣的唐刀。
“你这一刀，已触到了‘寂灭’的边。”他说，“但你还未真正理解，何为寂灭。”
苏无际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近，每走一步，脚下崩裂的地面便自动弥合，碎石归位，仿佛时光倒流。
“寂灭，不是毁灭。”他在距苏无际三步远处停下，“是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所有喧嚣沉寂，所有争斗止息，所有执念熄灭。”老人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苏无际胸口，“包括你此刻，想杀了索科洛夫的念头。”
苏无际沉默。
老人又看向索科洛夫：“你也一样。你执着于震荡之力的极致，却忘了，最深的寂静，往往藏在最狂暴的震荡之后。”
索科洛夫深深吸了一口气，左掌伤口处的黑气竟真的开始缓缓退却。
老人最后望向悬崖下方——小庞与小王所在的方向，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宋知渔今日戌时三刻，会独自离开青梧镇码头。她想去东海，找一艘叫‘归墟号’的渔船。”
苏无际猛然抬头：“你——”
“寂灭神殿不抢人。”老人打断他，“我们只等她主动登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悲悯：“因为……她身上，有你留下的印记。”
他抬起空荡荡的右袖，轻轻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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