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多余的话,连走路都怕踩碎蚂蚁。
此刻,陈守拙正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左手小指上一枚黯淡无光的青铜指环。
叶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卫无涯心头莫名一凛。
“陈伯,”叶天声音平静,像在问早安,“三十年了,您擦这戒指,擦了三千六百多次。每次擦,您都在等一个时辰——子时三刻。因为只有那时,地脉阴气最盛,能暂时压制您体内那道‘蚀骨蚀魂’的‘锁龙钉’。”
陈守拙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一张沟壑纵横、写满风霜的脸,此刻却不见丝毫老态。那双浑浊的眼,倏然亮起,如两簇沉寂万年的幽火,穿透人群,精准地烙在叶天脸上。
“小天……”他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震荡,“你……怎会知道?”
叶天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
“嗤——”
一缕细若游丝、却灼得虚空扭曲的赤金火线,凭空跃出,在他指尖缭绕盘旋,如活物般吞吐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陈守拙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缕火线,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狂喜,是压抑了三十年、濒临崩溃的狂喜!
“焚……焚天引……”他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调,“你……你果真……得了它?”
叶天点头,指尖火线倏然熄灭。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钟敲响的震鸣,毫无征兆自叶家祖祠方向轰然炸开!整座叶家大宅剧烈摇晃,梁柱哀鸣,瓦砾簌簌落下。众人惊惶抬头,只见祖祠方向,一道粗逾水缸的暗紫色雷霆,撕裂苍穹,悍然劈落!
目标——正是陈守拙所站之地!
“圣罚雷劫?!”卫无涯失声惊呼,脸色剧变,“不!是‘锁龙钉’的反噬引动了护族大阵的灭杀禁制!陈守拙……你竟是……”
话音未落,那紫雷已至!
陈守拙却未闪避。他佝偻的脊背,竟在雷光映照下,缓缓挺直。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虬结如古树根须、覆盖着无数暗金色诡异符文的恐怖身躯。他左手指环“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粉碎,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轰隆!!!”
紫雷贯顶!
没有惨叫,没有烟尘。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波纹,以陈守拙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
正在嘶吼的叶山良,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皮肤迅速灰败、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树皮;
叶凌峰伸向父亲的手,僵在半空,指甲瞬间脱落,指骨裸露,随即化为飞灰;
离得最近的两名叶家弟子,甚至连表情都来不及变换,便如两尊被风化的石像,簌簌剥落,眨眼间只剩两具空荡荡的衣袍委顿于地;
就连卫无涯身周那圈淡金色涟漪,也在触及黑纹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光芒疯狂明灭,几近溃散!
“退!快退!”卫无涯厉声咆哮,袖袍狂舞,硬生生将身边数名神圣殿弟子甩飞出去,自己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盾挡在身前。血盾与黑纹相触,瞬间沸腾、蒸发,腾起刺鼻青烟。
而陈守拙,安然立于原地。
他抬起手,那只布满暗金符文、筋肉虬结的手,轻轻拂过自己花白的鬓角。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看向叶天,嘴角缓缓扯开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小天,当年你爹走的时候,把‘焚天引’的种火,悄悄种进了你脐下三寸的丹田。他怕你太小,承受不住,所以封了你三十年的武脉,也封了你的记忆……”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你平安。”
“可他忘了……”
陈守拙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空:
“锁龙钉,钉的是龙脉,也是人心。钉得住龙,钉不住恨。钉得住血脉,钉不住因果。”
“三十年了,该收债了。”
话音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卫无涯!
“卫无涯!当年是你,亲手将‘蚀骨蚀魂’的锁龙钉,钉进我主子——叶镇岳的脊椎!也是你,下令屠尽叶家嫡系满门,只留下襁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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