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等着……我已……已向殿主传讯……你……你必遭千刀万剐……”
叶天缓步走近，垂眸看着他。
“殿主？”叶天忽然弯腰，从卫仙师染血的指缝间拈起那枚血色玉符。指尖幽蓝火焰一闪，玉符表面饕餮纹路疯狂扭动，发出凄厉尖啸，随即被火焰彻底焚尽，化作一缕青烟。
“不用等他来了。”
叶天抬起右脚，踩在卫仙师胸口碎裂的护心镜残片上。靴底碾过金属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我今天来，本来只想讨一样东西。”
他俯身，一字一顿：
“——我叶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话音落，脚下一沉。
“咔嚓！”
护心镜彻底粉碎，卫仙师胸腔凹陷，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四肢剧烈抽搐数下，终于瘫软不动。他胸口伤口处，一缕幽蓝火焰悄然燃起，沿着经脉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化为灰白齑粉，连魂魄都来不及逃逸，便被焚成虚无。
满场死寂。
连风都停滞了。
叶松涛怔怔望着地上那具迅速化为灰烬的尸体，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叶天面前，额头磕在冰冷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老祖……老祖恕罪！我叶家……愧对先祖啊！”
叶武中、叶山厚等人如梦初醒，纷纷跪倒，额头触地，泣不成声。
叶天却未看他们一眼。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西侧，那里立着一座被黑布严密封裹的高台。黑布边缘绣着暗金锁链纹，锁链尽头坠着九枚青铜铃铛，此刻铃声全寂，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叶天抬手，一把扯下黑布。
布落，显出一座通体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型灵位龛。龛身刻满镇压符文，龛顶悬着九盏长明灯，灯油浑浊发黑，灯芯早已熄灭。龛内层层叠叠，摆放着数百块灵位牌，每一块牌位都蒙着厚厚灰尘，牌位顶端，赫然钉着一枚寸许长的漆黑铁钉——正是锁龙钉的变种，钉头刻着细小的“圣”字。
“啪！”
叶天屈指一弹，一缕幽蓝火焰射向最顶层那块灵位。
火焰触及灵位瞬间，钉入木中的锁龙钉“叮”地一声弹出，钉身符文尽数黯淡。灵位上积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朱砂书写的苍劲字迹——“古族叶氏始祖讳天穹之灵位”。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火焰如游龙般掠过整座灵位龛，三百六十七枚锁龙钉接连崩飞，三百六十七块灵位牌上的灰尘尽数燃尽，露出底下鲜红如血的朱砂字迹。
当最后一枚锁龙钉被震飞时，整座黑曜石灵位龛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鸣。龛身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三百六十七道金光，直冲云霄。云层被金光撕开，露出澄澈碧空，一道浩荡紫气自天而降，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灵位龛中。
轰隆！
灵位龛剧烈震颤，黑曜石表面浮现出无数新生纹路，纹路交织成古朴图腾——一条五爪金龙盘绕龛身，龙睛睁开，金光灼灼，龙口微张，吐出一道温润紫气，缓缓笼罩住全场叶家人。
叶松涛浑身剧震，感觉多年郁结的暗伤正被这紫气温柔抚平；叶武中丹田深处，一道久违的暖流悄然复苏；就连跪在角落浑身颤抖的叶凌峰，体内滞涩多年的经脉，竟也在紫气浸润下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
“这才是……真正的祖脉反哺。”叶天望着升腾的紫气，声音低沉，“你们跪的不是牌位，是血脉里流淌的龙魂。”
他转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叶山良父子，扫过面如死灰的叶松涛，最终落在赵芙蓉脸上。
少女正仰头望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左手紧紧按在心口位置，那里衣襟下，隐隐透出一点朱砂绘就的莲花印记——那是三年前剜心献祭时，叶天用自己心头血为她画下的保命符。
叶天朝她伸出手。
赵芙蓉咬着唇，一步，两步，三步……奔向他，扑进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泪水很快浸透他肩头衣料，滚烫如烙铁。
“别怕。”叶天一手轻抚她后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演武场外——那里，数十辆印着神圣殿徽记的黑色越野车正狼狈调头，车顶卫星天线疯狂旋转，显然在紧急呼叫支援。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后，世上再无神圣殿。”
“——只有我叶家，重立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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