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尚未做出选择的自己。
叶辰踉跄后退一步，脚下琉璃宝树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粉。他捂住胸口，那里没有心脏跳动，只有一片空寂的虚无，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昔月扑上来扶住他，小脸惨白：“爹爹！你怎么了？！”
苏云璃立刻掐诀，寒霜之力化作冰茧裹住叶辰周身，试图稳住他濒临崩解的道基。可那冰茧刚成形，便寸寸龟裂，霜气如烟消散。
因为叶辰体内，正在发生一场比混沌更原始的暴动。
那是“存在”本身，在排斥“定义”。
他刚刚窥见的，不是真相。
是禁忌。
是连太初都不敢触碰的禁忌——自我认知的原点。
一旦确认“我是谁”，便意味着放弃其他所有可能性。而“终极之人”的可怕之处，正在于祂拒绝定义，永远处于“即将成为”的状态，因而不可战胜，不可预测，不可杀死。
可叶辰刚刚，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定义”。
所以，反噬来了。
“快走！”叶辰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离开我！现在！立刻！”
昔月摇头，死死抱住他手臂：“我不走！”
苏云璃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疾书一道太初符箓，强行打入叶辰眉心：“叶辰哥哥，看着我！记住我是谁！记住昔月是谁！记住你现在是谁！别被‘过去’吞掉！”
血符入体，叶辰浑身一震。
眼前幻象如潮水退去。
青铜古殿消失，独眼闭合，光球恢复平静。
可他知道，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
而缝隙之后，是他自己投来的、冰冷而漠然的目光。
“原来……”他喘息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不是要杀死祂。”
“我是要……说服祂。”
说服那个尚未选择的自己，选择一条路。
哪怕那条路，鲜血淋漓。
哪怕那条路，注定孤独。
哪怕那条路的尽头，依然是毁灭。
只要……是“我”亲手选择的。
不是被命运推着走，不是被心魔逼着走，不是被终极之人牵引着走。
是他自己，睁开眼，看清一切，流尽血泪，仍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爹爹？”昔月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
叶辰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极轻，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转向苏云璃，深深望进她那双盛满冰雪与柔情的眼眸，低声说：“云璃，谢谢你。”
苏云璃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苦涩，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澄澈：“谢我什么？”
“谢你没让我变成祂。”
叶辰说完，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迷宫虚空一握。
轰隆——！
整座迷宫剧烈震颤！
那些由因果线织就的高墙发出刺耳哀鸣，时间断层廊柱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记忆碎片地面掀起滔天波澜！无数光影从中迸射而出——有太初初生时的纯白圣光，有深渊第一次蠕动时的漆黑涟漪，有七十二柱神跪拜青铜古殿的宏大场景，有焚天大劫中亿万星辰焚为灰烬的末日图景……
但所有光影，都在叶辰掌心汇聚、压缩、坍缩！
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灰色光球。
它没有光，却比光更刺眼；它没有声，却比雷更轰鸣；它没有温度，却让昔月和苏云璃同时感到灵魂灼烧般的剧痛！
这是“未定义”的具象。
是叶辰从自身道基中硬生生剥离出的一缕“原初混沌”——尚未被命名、尚未被理解、尚未被归类的绝对本源。
他将它，递向昔月。
“拿着。”叶辰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这是‘门’的钥匙。不是通往胜利的钥匙，是通往……选择的钥匙。”
昔月愣住，下意识伸出小手。
指尖触碰到灰色光球的刹那，她浑身一颤，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自己——有的身穿战甲，统领千军；有的手握医典，悬壶济世；有的静坐莲台，宣讲大道；有的持剑立于尸山血海，目光苍凉……
每一个“昔月”，都在做不同的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而所有未来，都系于此刻，这一握。
“爹爹……”她声音颤抖，“这太重了……”
“不重。”叶辰轻轻按住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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