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浪花被气流掀起,化作雪白的飞沫,在夕阳下蒸腾出一道七彩虹桥,正正笼罩在那座白沙岛的顶端。
游艇甲板上,几个身影猛地抬头,惊呼声被风撕得粉碎。秦小野在最低点完成拉起,战机如银鱼跃出水面,再次冲向苍穹。他拉升,盘旋,第三次俯冲,这一次,他掠过那座白顶亭子的上空。机翼投下的阴影,短暂地覆盖了整个亭子,像一枚无声盖下的印章。
“老郑,”秦小野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岛,我收了。飞机,我也要了。可这‘半壁江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渐次亮起灯火的暹罗大地,扫过那艘追逐着战机航迹、正全力加速的白色游艇,“……我不要。我要的,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普通人的笑脸。是那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是蹲在街角吃芒果糯米饭的小孩,是开着破旧突突车、载着全家老小颠簸在土路上的司机……他们的日子,得越过越亮堂。这才是我秦小野,能帮你扛起来的东西。”
无线电那头,长久的寂静。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古老血脉在重新搏动。良久,雷人低沉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沙哑:“……好。小野。你说得对。这江山……不是金砖铺的,是人心垒的。你帮我们守着它,比……比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更有用。”
战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巡航。下方,暹罗湾的海水正由金转为深邃的靛蓝,星子一颗接一颗,在渐暗的天幕上悄然点亮。秦小野靠在座椅里,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可心底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次次被卷入这些离奇漩涡——不是因为什么诅咒或天命,而是因为某些东西,早已在他血脉里刻下烙印:看见不公就想出手,遇见弱小就想托举,碰到强权就想碰一碰。这习惯,比武功更顽固,比野心更原始。
他抬手,指尖拂过座舱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上,有少年意气,有江湖狠劲,更有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静。窗外,一颗流星倏然划过,拖着长长的、燃烧的光尾,坠向遥远的地平线。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宋胜略带迟疑的声音:“秦先生……有件事,属下必须禀报。下午三点,西小驻暹罗武官处紧急约见,说……说他们收到了一份来自东大的加密情报简报。内容涉及……您之前在洛圣都大劫案中使用的那把‘致胜大刀’。据称,东大方面怀疑……此物,可能关联到一起尚未公开的跨国文物走私网络,源头,疑似指向……西小境内。”
秦小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的钛合金指环——那是他在比赛结束后,于后台角落,从一个混在记者堆里、眼神闪烁的陌生男人手中,不动声色“顺”来的。指环内侧,蚀刻着一行极小的、扭曲的西小文字。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猎手从来不止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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