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国青年手中。
“老郑，”秦小野转回头，神色平静，“你不怕我开着它，一去不回？”
雷人怔住，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从座椅上滑下去。他一边笑一边捶着膝盖，眼泪都快飙出来：“哈哈哈……小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有家？有国？有根？你飞走了，往哪儿飞？回东大？还是去西小租个房子写剧本？”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不，你飞不了。你身上的‘东西’，比这架飞机更重。高僧说过，你命格里带着‘锚’，锚定的是……人。是朋友，是兄弟，是那些你救过、骂过、一起喝过酒的人。你飞得再高，线还在我们手里攥着呢！”
秦小野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冰面裂开一道暖流。“行，线给你攥着。”他抬手，掌心向上，“可这飞机……我得试。”
“当然！”雷人跳起来，一把拽住秦小野胳膊，“走！咱们这就去！让那小子滚下来，位置让给你！”他边走边喊，中气十足，“宋司令！通知塔台！清空东区空域！今天，暹罗天空，只属于秦小野！”
命令如惊雷炸开。塔台内，无线电频道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指令填满。远处，几架待命的L-39教练机引擎轰鸣，升空盘旋，组成一道无形的护航屏障。秦小野踏上舷梯时，脚下的金属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基地都在为他心跳加速。他没有回头，径直钻入F-16A狭小的单座座舱。舱盖合拢的刹那，世界被隔绝在外。座舱内弥漫着熟悉的机油与电子设备微焦的气息，仪表盘上幽蓝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他系紧安全带，手指抚过侧杆——那冰冷、精确、毫无冗余的金属触感，让他血液里奔涌的节奏骤然加快。
“秦先生！”耳机里传来宋胜压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听好！第一，启动顺序：APU电源先启，主发动机点火，检查EGT、N1、N2……第二，滑行路线：左转，避开三号停机坪……第三，起飞许可已获，跑道清空……第四，也是最重要——”宋胜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您不是在驾驶一架战机。您是在……点燃暹罗的未来。请务必……平安归来。”
秦小野没应声。他只是将双手稳稳搭在侧杆与油门杆上，指腹感受着金属细微的纹理。然后，他缓缓推动油门。
轰——！
巨大的推力如铁拳砸在脊背上，将他死死按进座椅。视野急速收缩，跑道两侧的景象化作模糊的色带疯狂后退。风声、引擎咆哮、座舱内仪器尖锐的蜂鸣……所有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刷着耳膜。但他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发动机的脉动严丝合缝。视野尽头，跑道尽头，蔚蓝的天空正向他洞开。
离地！机轮腾空的瞬间，世界陡然失重。他轻柔地向后带杆，机头昂起，像一柄挣脱束缚的利剑，决绝地刺向云海深处。
云层之上，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座舱染成一片纯粹的金白。秦小野拉升高度，直到曼谷的轮廓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灰绿。他压坡度，做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带着轻微G力的水平盘旋。机翼划破气流，留下两道短暂而凌厉的白色航迹。他低头，瞥见仪表盘上空速表指针稳定地指向450节，高度计显示8500英尺，姿态仪上的小飞机图标平稳地悬停在天地线中央。一切精准得如同呼吸。
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雷人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小野！看右前方！看啊！”
秦小野偏头。只见斜阳熔金，泼洒在下方广袤的暹罗湾上，海面碎成亿万片跳跃的金箔。而在那片浩瀚的金色之中，一艘纯白游艇正破浪前行，船身线条优雅，甲板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更远处，一座葱郁的小岛静卧海中，岛屿中央，一栋纯白建筑在夕照下熠熠生辉，屋顶竟是一座小小的、精致的中式亭子。
“那是……”秦小野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依旧清晰。
“你的岛！”雷人的笑声穿透电波，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白沙岛！全岛八百七十公顷，主权永久归属你个人！岛上设施齐全，包括……”他故意拖长音，“一座私人直升机停机坪，和一条可起降C-130的简易跑道！怎么样？够不够‘中转站’？”
秦小野没说话。他只是操控战机，向着那座小岛，稳稳地、笔直地俯冲而去。速度越来越快，海风在机翼尖啸，云絮在舷窗外被撕成缕缕白烟。就在距离海面不足千米的刹那，他猛然拉杆！F-16A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机头骤然昂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不可思议的灵巧，几乎贴着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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