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般坠落：3000英尺、1500英尺、800英尺……海面在挡风玻璃上急速放大，浪花清晰可见。雷人狂吼：“疯子！你他妈要撞海吗？！”
秦小野嘴角上扬。他左手稳握操纵杆，右手伸向油门——不是收，而是猛然前推到底。发动机怒吼，加力燃烧室喷出炽白焰流，灼热气浪在海面蒸腾起巨大白雾。F-16A擦着浪尖掠过，激起的水幕在月光下如碎钻飞溅。就在机身即将触水的刹那，他带杆拉起，机首昂然昂起，迎着咸腥海风重新爬升。
身后，歼-11B同步完成超低空突防，机腹挂架上空空如也的导弹滑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架战机在浪尖之上划出完美双螺旋，螺旋中心，是暹罗王室徽章与东大国旗交叠的隐形印记。
无线电里忽然响起陌生声音，带着西大口音的英语：“这里是西大‘林肯号’航母战斗群。请立即表明身份！否则将视为敌对目标！”
秦小野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这里是暹罗皇家空军。我们只是……送朋友回家。”
他松开油门，让F-16A进入平飞。平视显示器上，新的坐标悄然浮现：【°，距公海线海里】。秦小野伸手，轻轻拂过操纵杆上那道细小划痕。它如今温热，仿佛有了生命。
远处，货轮甲板上亮起三盏红灯，排成莲花形状。秦小野知道，查猜的人正站在灯下，手中攥着那枚刻着莲花纹的硬币。而更远的海平线尽头，西大舰载机群的雷达波正如潮水般涌来，却始终无法锁定这两架在浪尖跳舞的战机——因为它们根本不在雷达扫描的逻辑里。就像此刻秦小野胸腔里擂动的心跳，既非仪器能测，亦非常理可解。
F-16A继续爬升，舷窗映出他平静的脸。秦小野忽然想起登机前，雷人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当时没看，此刻才从内袋掏出。纸条上是潦草钢笔字：【佛祖说你命中有七劫，每渡一劫，便多一分天地权柄。今日你救我于云端，明日我许你半壁江山——可若你不愿，这江山便只是你的游乐场。】
他揉皱纸条，弹向窗外。纸片在气流中翻飞，如一只折翼白鸽，坠入茫茫夜海。
F-16A的阴影掠过货轮甲板，三盏红灯骤然熄灭。秦小野调整航向，机翼切开浓稠夜色，朝着更暗处飞去。那里没有灯光，没有坐标，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渊，与渊底沉默蛰伏的庞然巨物——它正等待某个名字，等待某道命令，等待某个少年把硬币抛向天空时，那秒的绝对寂静。
无线电又响。这次是艾梅伯的声音，带着笑意：“小野，查猜的船已经起锚。他托我告诉你……七当家的，莲花开到第七瓣时，海底龙宫的门就开了。”
秦小野没答话。他只是轻轻带杆，让F-16A转入一个极缓的左转弯。机翼划过之处，云层裂开缝隙，露出下方翻涌的墨色海面。浪尖上，隐约可见一艘漆黑货轮正劈开波涛，船首犁出雪白浪花，如同巨兽撕开海幕。
他忽然觉得渴。伸手摸向驾驶舱侧壁储物格，指尖触到半瓶椰奶。拧开瓶盖时，金属摩擦声格外清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甜腥汁液滑过喉咙，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蓬勃生机。放下瓶子，视线扫过平视显示器——新坐标已刷新：【°，距龙宫入口海里】。
雷人在前座回头，咧嘴一笑，露出被椰奶染黄的牙：“兄弟，这次玩点真的？”
秦小野抹去唇边奶渍，手指搭上操纵杆。杆体温热，仿佛与血脉相连。他望着前方翻涌的墨色海渊，忽然想起第一次坐进F-16B时，雷人问的那句话：“你一点都不害怕？”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哦，对了。
他笑着说：“怕什么？反正死期未到。”
此刻，F-16A正以马赫速度切入云层。气流在机翼尖端撕开细长白痕，像一支蘸着月光写就的预言。秦小野推动操纵杆，机身微倾，朝着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海渊，义无反顾地俯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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