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万寿山深处的灵气在星辉下流淌成淡紫色的薄雾,无声地漫过良渚峰抱朴台冰冷的青玉地面。白日里拜师礼的血腥与喧嚣已然散去,只余下山风掠过古松的呜咽,以及远处瀑布坠入深潭的沉闷回响。
玄渊——曾经的李未,如今身披初玄道袍,静立台边,鸦青色的衣袂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拂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玄渊”玉符,目光投向山下那片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浩瀚水域方向。袖中,那枚边缘带着细密齿痕的鎏金算筹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未来的棋局。
“东家!”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玄渊转身,只见沙塘鳢和阿七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抱朴台上。沙塘鳢依旧是一身靛蓝劲装,只是额间那道北斗云纹在星光下流转着更为内敛的光华,周身妖气圆融,显然这半年在万寿山灵气滋养下修为精进不少。他黄澄澄的瞳孔里跳动着发现新大陆般的亮光,几步窜到玄渊身边,带着水汽的夜风扑面而来。
“查清了!山下那大得没边儿的湖,叫澜沧湖!”沙塘鳢搓着手,声音带着水族特有的润泽感,“乖乖!那可不是一般的湖!方圆怕有上千里!简直就是一片内海!”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猜这湖怎么来的?万寿山、昆仑山、烂坨山!三大神山!千万里绵延的山脉,那雪水、溪流、灵泉,最后全他娘的汇到一处,硬生生冲出来这么个大家伙!深!深不见底!我和阿七潜下去探了探,下头的水压,连我这水底长大的都觉着心头发闷!水色也不是寻常的碧绿,越往下,越是那种…那种墨玉般的深蓝,黑沉沉的,吸光!阳光都透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在回味那湖的壮阔:“美也是真美!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水清得能看见底下五颜六色的灵砂,铺得像条条彩带。水草长得跟玉雕似的,叶片肥厚,绿得发亮,还会自己发光!尤其是一种叫‘星萤藻’的,夜里看,湖底像撒了无数碎钻,晃得人眼晕。湖面上常年飘着薄纱似的灵雾,阳光一照,七彩斑斓,跟仙境没两样!可就是…”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湖底下,不太平!”
阿七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靛蓝精舍制服外罩了件不起眼的灰布罩袍,六指习惯性地拢在袖中。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东家,水下确有两股大势力盘踞,泾渭分明。”
“北边,靠近烂坨山支脉水域,盘踞着一头龙鳖。”阿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称‘坼甲螭尊’,在此立威已逾两百年。其本体庞大如山丘,背甲嶙峋如刀锋,色泽暗金,边缘锋利无比,寻常法宝难伤。此妖平日深居简出,蛰伏于湖底一处由巨大灵玉珊瑚构筑的‘螭尊府’内。府邸周围有虾兵蟹将巡弋,皆披坚执锐,训练有素,阵型俨然。它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浮出水面,或兴风作浪显圣,或平息风浪施恩。沿湖岸的吐火罗、拔汗那、突骑施三国,乃至更远些的大、小勃律,皆为其立庙供奉,香火鼎盛。庙中神像,多为龙首鳖身,狰狞威严。据我等暗中观察其府邸残留的檀香气息及巡守水族偶尔流露的佛门手印,推测其背后靠山,极可能出自烂坨山某位菩萨座下,专司收集此地香火愿力。”
“南边,毗邻昆仑山余脉入水口,则是另一番景象。”阿七的声音冷了几分,“盘踞者乃是一头‘三首恶蛟’。此獠凶戾异常,三颗头颅分别呈青、赤、黑三色,对应风、火、毒三系神通。其巢穴位于一片水下火山群形成的‘熔岩峡’深处,热浪滚滚,毒瘴弥漫。此蛟行事毫无顾忌,全凭喜怒。时而兴狂风掀翻过往商船,掳掠货物人口;时而潜入沿岸村落,吞噬牲畜乃至凡人。其麾下聚集的多是些凶残水怪,乌合之众,却胜在数量庞大,悍不畏死。此獠虽看似莽撞,但其巢穴深处,曾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堂皇正大的仙灵之气,与昆仑一脉的玉清仙光有几分相似。结合其盘踞位置与偶尔流露的对天庭规制的不屑,推测其背后或与昆仑山某位大能,甚至紫薇星君麾下某些行事乖张的星官有所牵连。其所为,更像是放纵凶性,搅乱一方,目的不明,似有养寇自重或刻意制造混乱之嫌。”
沙塘鳢在一旁补充,龇着牙道:“那恶蛟的地盘,水里都带着股硫磺混着血腥的臭味,鱼虾都长得歪瓜裂枣,看着就邪性!比咱渭水底下最浑的淤泥坑还让人难受!”
玄渊静静听着,指尖在玉符上缓缓划过。烂坨山的菩萨,昆仑或天庭的星官…这澜沧湖,果然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牵涉的势力盘根错节。他目光转向阿七:“岸上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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