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家中此刻一派和谐的景象,这年头儿女的婚事,一般进行到会亲家这一环节,总少不了针锋相对。
虽然还不想后来那么过分,但女方“要条件”早已经成了惯例,其中的核心就是彩礼,然后就是房子、家具、电器,就连迎亲那天用什么做婚车,都要在这天敲定。
但凡有一点不如意的,亲家马上翻脸变仇家,就算到最后婚事能成,心里结着疙瘩,往后来往也别想顺当了。
不过这些事,放在李天明这里,通通不叫事,姜媛媛的父母自始至终......
李天明话音刚落,屋里静得连婴儿床边那只老式座钟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陈小旭下意识地捂住嘴,耳根子一路烧到脖颈,宋长征则僵在原地,张着嘴,像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既想辩解又不敢出声——结扎?这词儿从他老姑夫嘴里蹦出来,比当年他在哈工大考挂《热力学》还让人头皮发麻。
可偏偏,这话真戳在了点子上。
宋长征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茬,只把目光悄悄往陈小旭那边溜。她正低头盯着襁褓里女儿的小脸,睫毛颤得厉害,可嘴角却微微往上提了一点点。那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的弧度,是长久绷紧的神经终于被一根粗粝却实在的绳子勒住了、勒稳了的松弛感。
李天明看在眼里,没再逼问,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初夏的风裹着槐花清苦的香气涌进来。楼下梧桐树影斑驳,几只麻雀在枝头扑棱棱跳着啄食,日子看上去平平常常,可这寻常底下,早已暗流奔涌。
他掏出烟盒,又收了回去——陈小旭月子里戒了烟味,他答应过,进了这个门就不抽。
“小旭,”他转过身,声音沉下来,却不再带火气,“你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妈当年生你弟,坐月子时也闹过情绪,嫌婆婆唠叨、嫌丈夫没眼色、嫌自己身子虚得连奶水都吊不上来……可她熬过去了,不是靠谁哄,是靠心里头有杆秤,知道啥是真疼她的人,啥是打着疼她的旗号,实则要她按别人的模子活。”
陈小旭抬起了头,眼圈微红,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女儿的脸蛋,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
“你婆婆说三代单传,这话听着刺耳,可背后没别的,就是怕你俩将来老了没人照应,怕长征一个人扛不起家。这话蠢,可心不坏。”李天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宋长征,“但蠢话不能当圣旨听。你们两口子才是这家的主心骨,孩子是你们的,日子是你们过的,连孩子姓什么、叫什么、将来学啥、跟谁姓,都该由你们定。别人插嘴,点头是客气,不点头,是本分。”
宋长征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没忍住:“老姑夫,我……我其实早想说了,可我妈一提,我爸就咳嗽,一咳嗽我就慌,生怕气出个好歹来……”
“慌?”李天明冷笑一声,“你慌,小旭就只能硬扛。她扛不住了,就往我这儿打求救电话——你以为我闲得天天蹲你家门口等你家开批斗会?”
宋长征臊得脖子根都红透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先关上门,把你媳妇儿抱怀里,让她哭一场,哭完了,再告诉她:‘以后咱家的事,我说了算,你说了算,咱俩一起说了算。’”李天明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去,“喏,这是我和晶晶合计的。你们现在住这栋楼,三楼东户,产权证写的是小旭的名字,对吧?”
陈小旭愣住:“对……可房产证在我公司保险柜里,您咋……”
“我让晶晶去跑的手续。”李天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帮人买了斤豆腐,“上个月办妥的。房子归你个人所有,婚内购置,但明确约定为个人财产,有公证,有律师见证,哈飞法务部盖的章,连宋晓军签的字都在上面——他签的时候,还以为是让你爸妈搬进来住的同意书。”
陈小旭怔住了,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冰凉,心口却烫得发颤。
宋长征更是一脸懵:“爸……他签字了?”
“签了,还按了手印。”李天明哼了一声,“他以为签的是‘允许岳父母入住’,结果条款写的是‘自愿放弃对该房产任何形式的所有权主张及居住权主张’。晶晶把字念得慢,一句一顿,他光顾着点头,压根没细听后半句。”
屋里安静了几秒,陈小旭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鼻音,眼泪却也跟着掉下来。她一边擦一边笑,肩膀直抖,宋长征看得心疼又愧疚,伸手想替她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笨拙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撕开,递过去。
李天明看着,没吭声,只把目光投向窗外。远处,京城西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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