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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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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一切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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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注密密麻麻的符号;孙宝田弓着腰,凑近看她笔尖,额头上的汗珠在顶灯下泛着光;黄龄怡坐在稍远些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英文原版《嵌入式系统实时调度原理》,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卷曲发黑,她没看,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一下,两下,三下——那是某种底层指令周期的节拍。

三个人,三种语言,三套逻辑,此刻却奇异地共振在同一张桌子的阴影里。

李天明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轻轻说:“底气?小旭啊,你看见过春天冻土底下,第一根顶开石缝的芦苇根吗?它不吵,不争,不求人扶,就那么一寸一寸,把整片盐碱地的筋脉,悄悄重新织了一遍。”

挂了电话,他没进会议室,而是绕到厂区东侧的老锅炉房后面。

那里有间不到十平米的铁皮小屋,门框歪斜,墙上钉着块黑板,粉笔字被雨水洇得模糊,却仍能辨出几个关键参数:

**BMS主控响应延迟 ≤ 12ms|热失控阈值触发误差 ±℃|振动频谱耦合系数 <**

这是吴月华偷偷带着晶晶和两个研究生,连续二十七天没回家,在停产锅炉房改的临时实验室里,用报废电机拆下的铜线、军用温度探头改装件、以及从废旧电视机里扒出来的晶体管,硬生生搭出来的第一代电池管理原型机。没有恒温箱,就用三台电风扇加冰块造低温环境;没有振动台,就让两个小伙子抱着机箱在楼梯上反复跳跺;连示波器都是借的市计量所淘汰的二手货,屏幕裂了缝,图像飘着雪花点。

李天明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松香、臭氧和淡淡中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晶晶正踮脚往黑板上写新数据,听见动静回头,眼睛红红的:“大舅,吴老师刚晕过去半分钟,我掐她人中掐醒的……她说没事,就是血糖低,喝完糖水就接着干。”

李天明点点头,走到角落那台嗡嗡作响的灰蓝色机箱前。箱体侧面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是吴月华的字迹:“**天明:别换散热片。那块铝板是我当年在电机厂扫地时,从废料堆里捡的。它记得怎么呼吸。**”

他伸手摸了摸机箱外壳,指尖触到一处细微凸起——是焊锡冷却后自然隆起的弧度,像一道沉默的脊梁。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李天明独自留在总装车间。

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一盏挂在行车轨道上的白炽灯。昏黄光晕垂落,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投出他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尚未安装设备的流水线尽头。

他蹲下身,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三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老虎钳(1968年海城电机厂劳保配发,钳口磨出了暗青色包浆);

一截漆皮剥落的紫铜线(来自吴月华当年被抄家时藏进搪瓷缸夹层的实验记录本导线);

还有一枚小小的、边缘已磨得圆润的齿轮(1973年苇海船厂自制柴油机上拆下的,齿牙间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泥)。

他把齿轮放在掌心,用虎钳夹住铜线一端,另一只手缓缓将铜线缠绕上齿轮轴心。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铜线一圈圈收紧,勒进金属的微凹里,发出极轻的“咔、咔”声,像心跳,又像秒针咬合。

十二点整,车间顶棚的排风扇突然停转。

死寂瞬间笼罩下来。

李天明没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齿轮。铜线在他指腹勒出深痕,血丝渗出,混着铜绿,蜿蜒流进齿轮齿槽的旧油泥里。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没回头,只把齿轮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道早已愈合的旧裂痕——那是1972年冬,吴月华为保护一份稀土永磁材料配方,被造反派用这枚齿轮砸中太阳穴留下的。

“您来了。”李天明嗓音沙哑。

吴月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阴影里。她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洗得发灰的卡其布外套,领口露出一截打着补丁的蓝布衬衣。左耳后,一道蜈蚣状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浅粉。

“听见你在这儿折腾。”她声音很轻,却像砂纸擦过钢板,“铜线绕向错了。顺时针三圈半,逆时针两圈,才能抵消涡流损耗。你忘了?”

李天明终于抬头,笑了笑:“没忘。就是想试试,错着绕,它还疼不疼。”

吴月华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车间深处——那里,两台尚未组装的汽车底盘骨架静静躺在轨道上,骨架中央预留的电池舱位,空荡荡,像两具等待安放心脏的胸腔。

“明天测试,”她一字一句说,“把我的‘老伙计’——那台锅炉房搭的原型机,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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