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们刚刚喊的是什么?”
看着又往跟前凑的小胖子,振华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就像天底下当爹的都不待见打自己闺女的男人一样,当哥的……
也差不多!
“你……喊啥都行!”
没想给好脸儿,可是,看在亲妹妹的面子上,振华也不能真的甩脸子,这股子别扭劲儿就甭提多难受了。
“这样啊,我喊注意了,可不可以?”
霍起纲是天快亮的时候到的,这一宿差点儿被把他给折腾死,好在总算是顺利找到了地方。
第一次参加内地农村的葬礼......
小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几点灰泥印子,肩上挎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头发被岭南初夏的热风卷得乱糟糟的,额角沁着细汗,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他一眼扫过桌边四个人——李天明、马国明、天洪、天生,目光在李天明脸上停了一瞬,咧嘴一笑:“哥,酒还没喝完呢?我带了点东西回来!”
说着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闷响,包口松开,滚出三只青皮大椰子,壳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海腥气和一点没刮净的棕毛。
“你这孩子,跑哪儿淘换来的?”马国明笑着伸手去摸,指尖刚碰上椰壳,就被烫得缩了缩,“嚯,刚摘的?还带太阳味儿!”
“黄埔港码头卸货的船工大哥给的。”小五麻利地抄起墙角那把旧砍刀,“咔嚓”一声劈开一只,清冽甜香的汁水“滋”地溅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淌。他利落地撬开椰肉,用小勺挖出雪白厚实的瓤,分给每人一小碗,又顺手从包底翻出两个裹着油纸的竹筒:“还有虾酱粿条,码头边阿婆现做的,趁热吃!”
李天明接过竹筒,揭开油纸一角,米香混着咸鲜直冲鼻腔,热腾腾的蒸汽里浮着几粒橙红虾籽。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软糯不粘牙,虾酱咸中回甘,后味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陈皮香。
“阿婆说,这粿条配的是新晒的沙虫虾酱,加了陈皮丝吊鲜。”小五自己也捧着一碗蹲在门槛上,脚边卧着条黄狗,正伸着舌头等他掉渣,“她问起您,说前年您去码头看船闸,留了半盒‘大前门’,她一直收着没抽,就等着哪天您再去,给您沏壶凉茶。”
李天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椰汁。
屋内一时静下来,只有竹筒里汤匙刮过瓷壁的轻响,和院外几声断续的蝉鸣。天洪扒拉两口粿条,忽然抬眼:“小五,你今天……不是该在南岗街那边量老菜市场围墙吗?”
小五咽下嘴里的米糕,抹了把嘴:“量完了。还帮阿婆搬了三筐冬瓜,她家孙子病了,男人去东莞打工没回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菜市场,真拆啊?”
没人接话。
马国明放下空碗,拿帕子擦擦手:“三红姐定的图纸,下周就进场清场。”
“清场?”小五筷子尖戳着碗底一块虾酱,“可阿婆她们三十多年都在那儿摆摊,营业执照、水电户头、居委会证明,全齐。拆迁办前天来贴告示,说补偿按每平米八百块补,可阿婆那摊位才四平,补三千二,连租间铁皮房都不够。”
天生冷笑一声:“八百?去年荔湾那边拆城中村,临街铺面补到一千五。”
“人家有律师团,有业主联名信,有电视台跟拍。”天洪把竹筒推到一边,“咱们这回,是政府指定开发,安家天下走的正规招标程序,连评估报告都是市建委盖章的。”
小五默默把最后一口粿条吃完,用手指把碗底刮干净,抬头问李天明:“哥,三红姐是听您的?”
李天明没立刻答。他盯着碗里晃动的椰汁倒影,看见自己眉心拧着一道浅浅的竖纹。
半晌,他忽然问:“老李……今天在会场,啥表情?”
小五一愣,随即明白了:“蔫了。许总签完字就往外走,他追出去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脸白得跟粉刷过的墙皮似的。”
李天明点点头,端起椰碗一饮而尽,冰凉清甜的汁水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胃里泛起的微酸。
他想起十年前在广州火车站接李成儒,那人拎着个蛇皮袋,裤脚还沾着徐州乡下的泥点子,见了他就喊“李总”,声音抖得像筛糠。后来工业园区从零起步,李成儒带着几个退伍兵,在荒滩上用竹竿丈量土地,夜里睡集装箱,饿了啃冷馒头,硬是三年建起二十栋标准厂房。再后来,他让李成儒兼管广州片区所有对外协调,连黄埔区副区长见了都要叫一声“李主任”。
人一旦站得高了,就容易忘了脚底下踩的是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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