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砖。
“小五。”李天明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明天去趟南岗街,找菜市场东头第三家,卖凉茶的阿婆。就说……李天明托你带句话:她那摊位的补偿款,按临街铺面标准补,差价从我账上走。”
屋里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哥!”天生急了,“这不合规矩!三红姐那边——”
“三红知道。”李天明打断他,掏出烟盒,却没点,“她昨天晚上给我发了条语音,说南岗街农贸市场产权复杂,原业主有七家,其中三家是华侨,手续拖了二十年没办妥。安家天下可以按政策补,但补多少,是态度问题。”
他弹了弹烟盒,金属壳发出清脆的“嗒”声:“咱们在海城修河东桥,为啥老百姓敲锣打鼓送锦旗?不是因为桥修得多漂亮,是过桥的老人,咱们免十年过路费;桥下摆摊的,统一划区、免租三年、水电半价。种田要讲墒情,盖楼得看地气——黄埔这些摊贩,就是地气。”
马国明忽然笑出声:“我说天明,你这‘地气’说得比风水先生还玄乎。”
“不玄。”李天明把烟塞回盒里,“当年金碧花园卖期房,许家英怎么起家的?靠的是把图纸挂满菜市场门口,让买菜的大妈们指着户型图吵架,吵着吵着,八成房子就卖出去了。现在他嫌摊贩碍事,可忘了自己第一桶金,就是从这群大妈的菜篮子里掏出来的。”
小五眨眨眼,忽然问:“那大沙街那块地呢?听说安家天下拍了三千五百万?”
“三千万。”李天明纠正,“多报了五百万是许家英自己加的——他想逼三红退让,结果三红真退了。”
“退了?”
“退了两百万。”李天明嘴角微扬,“三红最后加价到三千万,许家英叫三十二,她没跟。可就在落槌前三秒,她让李光强递了张纸条给建委主任,上面写着:‘安家天下愿为大沙街项目配建一所社区养老中心,无偿移交黄埔区政府,建设周期不超十八个月。’”
屋内寂静一瞬。
“这……”天洪吸了口气,“等于白送政府一座楼?”
“不止。”李天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晚风裹着凤凰花香涌进来,“养老中心图纸里,预留了三百平米老年活动室,配套健身器材、图书角、粤剧票友社——黄埔退休干部协会,上个月刚发函,要认领这个场地。”
天生恍然:“怪不得建委主任当场拍板,直接让三红上台领证书!”
“许家英以为拼的是钱。”李天明望着远处珠江上缓缓驶过的运砂船,灯火在江面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箔,“可三红拼的是……人心。”
院门“吱呀”被推开,孙福宽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站在夕照里,裤脚沾着未干的泥点,像刚从某段未写完的往事里跋涉而来。他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李天明脸上停住,什么也没问,只把背包往墙边一靠,从里面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广州银行刚递来的,南岗街地块的抵押登记受理单。他们问……要不要把亘大那笔贷款的担保条款,重新拟一份。”
李天明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微潮的湿度——那是岭南梅雨季特有的、浸透纸背的闷重。
他慢慢拆开,抽出薄薄一张纸。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左上角手写一行小字:“经核查,该地块权属清晰,无司法查封及产权纠纷。”
“孙哥。”李天明忽然说,“你明天跟小五一起去南岗街。”
孙福宽点头:“行。”
“别穿这身。”李天明指了指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换件旧衬衫,带把卷尺,假装是安家天下来测绘的。”
孙福宽咧嘴笑了:“明白。顺便帮阿婆量量新摊位尺寸?”
“量完告诉她,”李天明把信封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那里恰好贴着心脏的位置,“新摊位,比原来宽一米五,朝南,能晒到上午九点的太阳。”
暮色渐浓,院子里的凤凰花影一寸寸爬过青砖地面。小五不知何时已溜出去,院角传来他逗狗的声音;天洪天生凑在灯下看新绘的南岗街规划草图,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马国明提着暖水瓶往保温杯里续茶,水汽氤氲中,他忽然问:“天明,你说……老李今儿个给你的电话,到底图个啥?”
李天明正低头系袖扣,闻言动作一顿。
窗外,珠江对岸的黄埔港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把撒向墨蓝天幕的碎银。他望着那片光,想起李成儒第一次带他去看工业园区选址,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两人站在尚未填平的滩涂上,咸腥海风灌满衣袖,李成儒指着远处模糊的轮廓说:“李总,您看那边——五年后,那儿得立起三十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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