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早上八点半,出堂发引。
唢呐声伴着呼呼的北风,更显悲戚。
一阵哭嚎声随之传来,是外嫁的闺女们在给李学健送行。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起,李学健的棺木被众人抬着上了大卡车。
霍起纲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老老实实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他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规矩,生怕再闹了笑话。
顺顺当当的把李学健送到了李家的祖坟,下了葬,等回家以后,李天明又和天生带着账房,到天济家交账。
“几位哥哥,没......
李天明刚在观众席落座,手还没来得及摸到水杯,前排就有人回过头来冲他挤眼睛:“老姑夫,您这亲戚认得可真够广的!”——是演贾环的王蔚,当年总跟在小五屁股后头喊“湘云姐姐”,如今鬓角已染霜,说话却还带着股少年人的促狭劲儿。李天明笑着摇头,正要摆手说“瞎嚷什么”,斜刺里一只胳膊就搭上了他肩头。
是侯长容。
他穿着件熨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眉眼间那股子沉稳劲儿比当年演贾琏时更足了,只是眼角细纹密了些,笑起来时微微下压,显出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哥,没提前打招呼,怕您不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晓旭说,您要是不来,她这‘林黛玉’就得改名叫‘孤雁’了。”
李天明一愣,随即失笑:“她倒会给自己找台阶下。”话音未落,小五端着两杯温水过来,顺手把其中一杯塞进侯长容手里,另一杯往李天明眼前一搁:“哥,喝口水润润嗓子——刚才那两分钟,比你当年在海城厂里开全厂大会还利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晓旭昨儿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怕你推脱,硬逼着我把车钥匙偷出来,今早六点就蹲在你住的招待所门口等着接人。”
李天明怔住,手停在半空,杯沿抵着下唇,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陈晓旭刚生完长征,产后抑郁,夜里惊醒,坐在婴儿床边盯着孩子的小脸看整整两小时,谁劝都不动。是他半夜接到小五电话,连夜开车三百公里赶去京郊,没进门先拎着保温桶上楼,里面是文火煨了六个小时的山药乌鸡汤,汤色清亮,浮着几星金黄油花。那晚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听陈晓旭一边喂奶一边絮絮叨叨讲《红楼梦》剧本里的一个删减段落,说到黛玉焚稿那段,她声音哑了,却没哭,只把额头抵在婴儿襁褓上,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原来有些事,从来不是单向的奔赴。
这时台上倪大姐正引导大家合唱主题曲《枉凝眉》,钢琴前奏刚起,前排几个演员已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陈晓旭站在侧幕,没上台,只是静静听着。李天明侧过脸去看她——她今天穿了件月白底暗纹旗袍裙,头发松松挽成髻,一支素银簪斜插其间,没有浓妆,脸颊却泛着健康红晕,耳垂上两粒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听见动静,忽然转过头来,隔着七八排座位,朝他眨了下左眼。
那一瞬,李天明竟觉得胸口微热,不是因灯光炙烤,而是某种久违的、被妥帖安放的踏实感,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节目录制到尾声,摄像机扫过全场,镜头特意在李天明脸上停了三秒。他没躲,也没刻意微笑,只是颔首,目光平静,像一泓深潭映着满室灯火。导播切画面前,他看见陈晓旭悄悄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右耳垂上的珍珠。
散场时人潮涌动,李天明被簇拥着往外走。欧阳宝玉拽着他胳膊不撒手:“大哥,今晚必须聚!地方我都订好了,西直门那边老馆子,灶台还是八十年代的老砖砌的,老板是我师弟!”胡泽红立刻附和:“对!得吃肘子!不许带半头猪,但肘子必须是酱的!”东方闻樱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包:“您尝尝,新磨的芝麻酱,我们自己调的,配馒头绝了。”李天明低头一看,纸包一角印着“大观园食品厂”字样,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创始人 陈晓旭。
他捏了捏纸包,触感微潮,是酱料渗出来的油润。
“哥,我车在东门。”小五不知何时挤到身边,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晓旭让我给您的。”她把包递过来,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勾,“她说,里头有您当年最爱吃的腌萝卜干,还有……一封长征写的信。”
李天明心头一跳,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整齐码着两玻璃罐萝卜干,琥珀色,晶莹透亮,旁边压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正面是稚拙却工整的钢笔字:致最最最厉害的姑父大人。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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