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以……大伯,您请看,如果……于是……这样……再这样……”
李天明看着雷俊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半晌,也说了半晌,只看得他昏昏欲睡,听得也是头晕脑胀。
本来那些专业的词,李天明就听不懂,还夹杂着大量的英文,就能摸不着头脑了。
这说的都是啥啊?
“大伯,还有这里,这个功能是……”
“停!”
李天明感觉再让雷俊说下去,他脑袋真的要裂开了,赶紧叫停。
“能不能说点儿我听得懂的?要不,你就直接说,给我看......
李天明刚坐回观众席,手心还残留着话筒的微凉触感,耳畔嗡嗡的全是笑声和掌声的余波。他低头喝了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那点猝不及防被推上台的局促压下去。可没等他松口气,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编导就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问:“李总,您待会儿能留个签名吗?我奶奶当年追《红楼梦》追得走火入魔,连您带肘子进组的事儿都记在日记本里了,说您是‘红楼灶王爷’——管吃、管暖、还管哄人开心。”
李天明一愣,随即失笑:“灶王爷?那我得穿红袍、拿锅铲才像样。”
话音未落,旁边坐着的胡泽红就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可不是嘛!您还记得不?有回您拎着酱肘子进排练厅,正赶上王导训话,说谁再偷懒就罚抄《葬花吟》一百遍。结果您一掀食盒盖儿,满屋子卤香一飘,大伙儿全忘了背词儿,齐刷刷扭头盯着肘子流口水。王导气得直拍桌子,可拍完又自己夹了一块,边嚼边嘟囔:‘这肘子……火候比我的台词还准!’”
这话引得前后几排人一阵低笑。李天明摇摇头,眼底却浮起一层温润的亮光。那时节,真穷啊。剧组租的是京郊一所废弃中学的旧楼,窗户漏风,冬天排戏冻得手指发僵,演员们裹着军大衣背台词,哈出的白气在灯下结成薄雾。食堂那点儿青菜豆腐熬得寡淡无味,一碗汤里飘着三片油星,还是用猪皮熬出来的假荤腥。他每次去,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海城腌的咸鸭蛋、老家晒的梅干菜肉饼、小五妈亲手做的糯米藕、还有他亲自蹲在卤锅前盯火候的酱肘子——肥瘦三层分明,颤巍巍泛着琥珀色的油光,一掰开,酥烂到不用牙咬,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其实哪是我多能耐?”李天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是那时候的人,心都敞着。你带一筐苹果去,大家分着吃;你扛半扇猪来,大伙儿撸袖子一起剁馅儿包饺子;你送几斤挂面,陈晓旭能给你煮一锅加鸡蛋的阳春面,卧两个溏心蛋,蛋黄流出来,像金子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正和邓洁低声说笑的陈晓旭。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旗袍,领口盘着素银盘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鬓角却悄悄钻出几根倔强的白发,在灯光下闪得极细。李天明心头微动,想起昨夜在小五家厢房里,听见隔壁屋里传来隐约的哼唱声——不是《葬花吟》,是《茉莉花》。轻快,舒展,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后来他悄悄推开虚掩的门缝,看见陈晓旭抱着女儿长征在膝上,孩子手里捏着一支蜡笔,正歪歪扭扭地画一朵胖乎乎的花,陈晓旭一边教她涂色,一边哼,嘴角弯着,眼角没有一点褶皱,只有光。
原来她真的放下了。
节目流程继续推进,倪大姐请出了当年负责音乐创作的王立平老师。老人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上台时,全场起立鼓掌。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当年配乐,只有一台老式电子琴,录音棚是借的电台地下室,夏天潮得能拧出水来。可就是在那里,我们录出了‘枉凝眉’。”他说着,忽然看向观众席,“那天下午,李天明同志送来两大桶绿豆汤,冰镇的,玻璃瓶外全是水珠。他没说话,就坐在墙角小马扎上,听我们一遍遍试奏。后来‘葬花吟’配乐定稿,第一个听到的,不是导演,不是主演,是他——他喝着绿豆汤,眼睛湿了。”
李天明猛地抬头,正对上王立平投来的目光。老人朝他微微颔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像一张被岁月熨平的旧乐谱。
接下来是幕后人员亮相环节。任大惠带着当年的场记、化妆师、道具师傅一一登台。一位姓张的道具老师捧着个褪色的帆布包上来,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搪瓷缸子,缸壁上用黑漆写着名字:“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红楼剧组赠”。张老师声音哽咽:“这些都是当年演员们用过的。小旭的缸子,底儿磕掉一块瓷,她非说像黛玉的泪痣,一直用到杀青。天明同志给每个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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