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城,想着给我来个电话。”
大年初一,趁着几个孩子还没醒,李天明便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到了机场,比平时明显要冷清了很多,毕竟大过年的,没有要紧事,是会在这个时候坐飞机出远门。
振华和振兴,还有宋晓雨,把李天明送到安检口。
“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
宋晓雨知道,能在这个时候,让李天明不得不回海城的肯定是非常要紧的事,可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你们陪你妈好好过年,别惦记家里,要是……一切顺利的......
灵堂里香火缭绕,纸灰如雪片般浮在半空,又被穿堂风卷起,打着旋儿扑到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微苦的暖意。甜甜蹲在供桌边,指尖捻着三炷香,火苗刚舔上黄纸卷,便被她轻轻一吹,青烟袅袅而起,直往高处飘去。她仰头望着李学建那张泛黄的遗像——照片里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刚讲完一句笑话,还没来得及收住笑意。
可这笑,此刻看得人心里发紧。
大美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没说话,只把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递过来。甜甜接了,低头一看,是条孝带,针脚细密,边角还用蓝线锁了道窄窄的边。她忽然想起小学时候,大美总爱拿铅笔在作业本上画小人,画得歪歪扭扭,却总不忘给小人头上添一朵花;李学建每次来接她,也总爱顺手从供销社买两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手心,糖纸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小片碎玻璃。
“二爷爷走前……说了啥没?”甜甜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灵前那一盏长明灯。
大美摇摇头,眼圈红着,却没哭:“前两天还能喝半碗米汤,昨儿夜里突然就喘不上气了,天济哥喊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睡过去了,脸上还带着笑。”
甜甜没再问,只是把孝带系在左臂上,布料粗糙,蹭得皮肤有点痒。她低头盯着自己腕子上那块霍起纲送的精工表——表盘是浅蓝色的,底下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For the brightest star.” 她当时没问意思,后来才听姜媛媛念出来,笑着说:“你就是他眼里最亮的星啊。”她当时呸了一声,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摩挲过那行字,磨得表壳边缘都泛了点温润的光。
灵堂外锣鼓声忽地一紧,接着是唢呐撕开晨雾的尖利调子,呜咽着拔高、盘旋、又骤然沉落。有人抬着纸扎的金山银山进了院门,彩纸糊的元宝堆成小山,金箔在日头底下闪得人睁不开眼。甜甜看着那堆虚浮的富贵,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原来人走了,热闹才真正开始;可活着的人,反倒要跪在冷风里,一遍遍磕头,把膝盖磕出淤青,把喉咙哭哑,才算尽了礼数。
“甜甜姐!”一声清亮的呼喊劈开哀乐。
她抬头,见姜媛媛裹着件厚实的鹅黄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个保温桶,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眼睛晶亮。她身后跟着振华,手里拎着几袋真空包装的熟食,还有两瓶白酒。
“我妈非让我送来的,说婶子这几天水米不进,光靠喝糖水撑着,得吃点热乎的。”姜媛媛把保温桶塞进甜甜手里,又压低声音,“你手机关机了?小胖子连发六条微信,最后一条说——‘我把曼彻斯特的云拍下来了,给你留着,等你回来一起看’。”
甜甜耳朵一烫,下意识摸口袋,果然摸了个空。“我关机了。”
“骗谁呢?”姜媛媛戳她脑门,“你袖口还沾着充电线呢!”
甜甜这才发觉左手袖口处,细细一根黑线正从毛衣袖管里钻出来,末端连着个扁平的充电宝——她昨儿晚上躺床上回消息,顺手把充电宝塞进袖口夹着,结果一觉睡过去,全忘了。
两人对视一眼,姜媛媛憋不住笑,甜甜恼羞成怒去拧她脸,俩人笑着闹到供桌旁,差点撞翻了香炉。守灵的几位堂叔赶紧瞪眼:“作甚?灵前喧哗,成何体统!”话音未落,自己先被姜媛媛逗得噗嗤一笑,又赶紧捂嘴,朝李学建遗像作揖赔罪。
午后阴云压得更低,风里裹着湿气,像是要下雪。甜甜被宋晓雨叫去厨房帮忙蒸祭饭。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响,铁锅上白雾腾腾,郑淑娟正往八宝饭里撒桂花,甜香混着炊烟,在低矮的厨房里弥漫开来。甜甜挽起袖子淘米,米粒滑过指缝,凉沁沁的。
“你爸和天生叔在老祠堂那边定规矩呢。”郑淑娟擦了擦手,凑近些,“听说……霍家那位公子,前儿还托人打听咱家祖坟的风水?”
甜甜手一抖,半勺米掉进灶膛,瞬间被火苗吞没。“谁?谁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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