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用新型能源驱动,节省石油这种不可再生的资源,本意是好的,但是,蓄电池的安全性能,从它诞生的那天开始,就一直饱受质疑,通过这张照片,我们可以看到,这种蓄电池……”
电视上,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就很有文化的所谓专家正在侃侃而谈,手上拿着的那张照片,正是吴月华研发的磷酸铁锂电池。
“我们再来看这张照片,这是自燃后的电动汽车,整个车体已经完全被烧变形了,而且,电池一旦发生自燃,整车会在极短的时间内......
“爸,我刚挂了电话他就又打来了……”甜甜攥着手机,指尖有点发白,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灵堂里那一片沉寂,“他说……说他已经在海城机场了,打车往李家台子来,司机师傅都问清楚路了。”
李天明手里的扑克牌“啪嗒”一声掉在膝上,红桃K朝上,像一滴没干的血。
天生把手里刚摸到的黑桃A按在桌上,抬头看了眼灵床前那盏长明灯——火苗正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扯得忽明忽暗,映得李学建遗像上的皱纹忽深忽浅,仿佛活过来似的眨了眨眼。
“啥?海城机场?”天立一嗓子差点掀了房顶,“这大半夜的,他一个港生,坐十二个小时飞机,下地就打车往咱这山沟里蹽?”
“不是港生!”甜甜急得跺脚,围巾滑下半截也没顾上拉,“他……他早就是咱们国籍了!去年办的归化,户口落在香江,但身份证是内地的!姜媛媛说他连居委会都去登记过,就差在村委会挂个名字了!”
李天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霍起纲第一次来家里,穿件藏青色高领毛衣,背个旧帆布包,站在院门口喊“伯父好”,说话带点软糯的粤语调,可递上来的身份证——海城市公安局签发,照片上那张圆脸还带着点婴儿肥,底下印着“李甜甜”仨字旁边那个“霍起纲”,笔画一丝不苟。
“他咋知道今天的事?”李天明忽然问。
甜甜一怔,下意识摸口袋,掏出手机又塞回去:“我……我没说。就早上回他那条‘我二爷爷没了’,再没提别的。”
天生“嗤”地笑了声,抄起炉钩子拨了拨煤块:“人家早把咱家底儿扒干净了。你哥振华开的什么车、你妈宋晓雨单位车牌尾号、你小学毕业照登过《海城日报》第三版——上回霍起纲来,蹲咱家猪圈后头数砖头,数完还问老母猪几胎产仔,说要写进牛津论文里当田野调查样本。”
“哥!”甜甜耳根腾地烧起来。
“我说错啦?”天生把炉钩子“当啷”磕回铁簸箕,“他连你小时候尿炕留下的褥单补丁花样都拍过照!上月寄来的圣诞卡里夹着半块糖纸,说是你六岁那年,李学建二爷塞给你和大美的水果糖,你舍不得吃,揣兜里捂化了,粘在裤子上撕不下来,最后剪了一角当书签——那糖纸现在还压在他牛津宿舍书桌玻璃板底下。”
堂屋霎时静得只剩炉膛里煤块爆裂的噼啪声。
李天明缓缓弯腰,捡起那张红桃K,用拇指抹平牌角卷起的边:“他真在车上?”
“嗯。”甜甜点头,喉头微动,“司机师傅说,他一路没合眼,就在后座用平板查咱们村的卫星图,放大到能看清咱家院墙豁口在哪……”
话音未落,院外远远传来汽车引擎的嘶吼,由远及近,碾过冻得发脆的土路,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那声音停在院门外,接着是车门“砰”地关上,脚步声踩碎薄冰,一步,两步,三步——停在堂屋门口。
没人去开门。
风突然小了。长明灯的火苗稳住,静静舔着灯芯。
门缝底下,一道影子先挤了进来,宽厚,微微晃,像堵移动的墙。紧接着是第二道,瘦些,却绷得笔直,影子边缘被门缝勒得极细,像刀锋。
“咚。”
一声闷响,像是额头撞在门板上。
“伯父……甜甜姐……”霍起纲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带着十二小时飞行后的沙哑,还有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喘息,“我……来守灵。”
门内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李天明。
李天明没动。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有道旧疤,是十五岁那年劈柴时斧子打滑留下的。那时李学建拄着拐杖站在院里,默默看他包扎,末了只说一句:“疼就喊出来,憋着伤肺。”
此刻,那道疤隐隐发烫。
“天立,开门。”李天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炉膛里所有声响。
天立“哎”一声,起身拽开插销。
门被推开一条缝,冷气裹着雪粒子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猛地一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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