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月初二,一直到正月初五,这几天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媒体上长篇累牍的报道,都是关于新能源汽车蓄电池自燃的事,关注这件事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这还是在国内网络没有完全普及的情况下,真要是和后来那样,估计厂门口现在就得有人举牌抗议了。
在这期间,姜红英联系过李天明一次,希望能对他做一次专访。
李天明知道对方是好心,这时候,他要是再不发声的话,估计新能源汽车也就别上市了,直接宣布项目取消拉倒。
可眼下还不......
灵堂里纸灰如雪,香火气混着陈年木料的微潮味道,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浮沉。甜甜跪在蒲团上,膝盖被粗麻孝服磨得发烫,手心却沁出薄汗。她悄悄抬眼,瞥见李学建的遗像——那张被岁月犁出深沟的脸,嘴角还凝着一丝极淡的笑,仿佛刚从田埂上歇了晌,掏出烟袋锅子,慢悠悠磕去烟灰。她忽然记起,大美曾说过,二爷爷临终前最惦记的,是去年秋收时没来得及帮她家把晒场上的高粱扫进仓。
“甜甜姐,水!”
小侄女朵朵捧着搪瓷缸子挤过来,缸沿还沾着半颗糖纸。甜甜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热——原来炉子边煨着茶。她抿了一口,浓酽的茉莉花茶涩中回甘,像极了小时候偷喝李学建搪瓷缸里那口凉白开,缸底总沉淀着几粒方糖渣。
“你二爷爷走前,还念叨你呢。”大姑母郑淑娟不知何时立在身后,鬓角新缠的白布条被穿堂风掀得微微颤动,“说奥运冠军闺女回来,得用咱村头老井的水沏一壶好茶。”
甜甜喉头一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孝鞋尖上未干的泥点。那泥是昨夜车轮碾过村外结冰的渠岸带进来的,混着枯草屑和一点暗红的铁锈色——李家台子后山的赤铁矿脉,雨水冲刷后渗进土里,便成了这抹挥之不去的锈红。她忽然想起霍起纲第一次来家里做客,蹲在院门口啃苹果,把果核精准抛进三米外的鸡食槽,抬头咧嘴一笑:“李叔家的鸡,比我们马会养的纯血马还挑食!”那时她嫌他莽撞,可此刻那笑容竟浮在眼前,比遗像上凝固的皱纹更鲜活。
灵堂外唢呐声陡然拔高,呜咽如裂帛。甜甜慌忙起身添香,火苗舔上黄纸边缘,青烟袅袅升腾,在惨白的孝幡间打了个旋儿,竟直直扑向灵位正上方悬着的族谱轴卷。守灵的族老惊得倒退半步,可那青烟只绕着墨迹斑驳的“学”字转了三圈,便散作细雾,无声无息地融进天光里。众人面面相觑,李天明却只将手按在族谱匣子上,指腹摩挲着木匣内侧一道浅浅刻痕——那是他十二岁那年,用镰刀柄偷偷刻下的“李”字,至今仍泛着幽微油光。
午后阴云压境,风卷起灵前烧剩的纸灰,在青石阶上打着旋儿聚成小小漩涡。甜甜被支去西厢房整理李学建的旧物。推开吱呀作响的榆木门,霉味裹着樟脑丸的辛烈扑面而来。箱笼里叠着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透亮,针脚细密如绣;铁皮饼干盒里躺着半截铅笔头,底下压着泛黄的《赤脚医生手册》,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艾叶;最底下是个褪色的军绿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铃——铃舌早已锈蚀断裂,铃身却锃亮如新,铃腰处刻着歪斜的小字:“赠学建同志,海城军分区卫生队 ”。
“二爷爷当过兵?”甜甜喃喃自语。
“哼,何止!”张秀芝端着一碗姜汤推门进来,鬓角汗珠晶莹,“那年洪水冲垮堤坝,他背着发高烧的娃娃蹚过齐胸深的水,硬是把人送到县医院。可他自己……”她顿了顿,舀起一勺姜汤吹凉,“右腿骨缝里至今嵌着块弹片,每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硬是咬着毛巾不吭一声。”
甜甜指尖抚过铜铃冰凉的表面,忽然明白为何李学建总爱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摇铃——那不是招魂的哀音,是给放学归来的娃娃们报信的铃声。二十年前的铃声与今日唢呐的悲鸣在耳畔交织,她攥紧铜铃,铃身硌得掌心生疼。
暮色四合时,霍起纲的电话又来了。甜甜躲进灶房接,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我二爷爷走了。”她声音发紧,像被灶膛里窜起的火苗燎了一下。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接着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他正从床上翻身坐起。“我……”他嗓子发哑,“我在曼彻斯特查了航班,最早的凌晨四点,转机阿姆斯特丹……”
“别来!”甜甜脱口而出,灶膛里一根松枝突然爆开,火星溅上她手背,“村里规矩,外姓人不能进灵堂,何况还是……”她咬住嘴唇,没说下去——何况还是个连孝服尺寸都量不准的香港仔。
听筒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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