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天立默默把炉火拨旺了些。天有端来一杯热茶，递给梁笑棠，又递了一杯给霍起纲。霍起纲双手捧着，暖意顺着陶杯渗进皮肤，他小口啜饮，热茶下肚，整个人才慢慢找回一点活气。
甜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他笨拙地学着天立的样子，把一张白布裁成条，又手忙脚乱地缠在手上；看他接过天有递来的纸钱，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张张往火盆里放；看他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挺直腰背，目光始终落在灵位上，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仪式。
午夜过后，风势渐小。炉火安稳燃烧，映着墙上影子晃动。霍起纲终于撑不住，靠在墙边打盹，头一点一点，呼吸渐渐均匀。梁笑棠给他披上大衣，又悄悄把他的球鞋脱掉，换上一双天立找来的、洗得发白的蓝布棉鞋。
李天明坐在灵前，望着霍起纲熟睡的脸，忽然对甜甜说：“明天早上，你带他去后山。”
“后山？”
“对。学建二叔的坟，就在那儿。等出殡前，让他去磕个头。”
甜甜一愣：“可……规矩不是……”
“规矩是活人定的。”李天明打断她，目光沉静，“只要心是热的，跪下去的地方，就是该跪的地方。”
窗外，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线青白。风停了，雪也歇了。李家台子的冬夜，正缓缓褪去最凛冽的寒，像一块冰封的河面，底下已有无声的春水，在悄然涌动。
甜甜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走过去，把霍起纲滑落的大衣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冻红的耳朵。火光映在她脸上，柔和而坚定。
这一夜，很长。可当第一缕微光穿透窗纸，落在灵前那几颗融化的、混着水果糖的巧克力上时，李天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一个少年千里奔赴的莽撞，而是因为，有人终于愿意弯下腰，把心放在尘土里，与这片土地，与这里的人，与逝去的岁月，与未来的日子，郑重地，磕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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