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李学军抬起头,怔愣着看向李天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天明,忙你的事去,你大娘没事!”
李天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伯,我也没啥事要忙的,您这边……”
“还糊弄我?报纸上,电视上,这些日子整天播,我都知道了,真是……唉……都怪大伯,我真是老糊涂了!”
李学军满脸内疚,听他这么说,李天明也猜到了是咋回事。
杨红武!
当初杨维德死的时候,正是他提出来的,希望能给杨红文和杨红武两兄弟安排一份工作......
“爸,他……好像已经下飞机了!”甜甜声音有点发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孝服袖口,“刚打电话说,坐的是最早那班,落地京城才十一点半,现在应该……已经在高速上了。”
李天明一愣,随即拧起眉头:“这么晚?高速都封了没?”
“没封,他说走的是京沪高速,司机是朋友,认识路。”甜甜抿了抿嘴,喉头轻轻滚了一下,“他还说……怕我一个人守灵害怕,想来陪我。”
屋内炉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子溅出半寸高。
天生正捏着一张黑桃K,手悬在半空忘了出牌;天立把扑克往膝盖上一拍,搓着手凑近:“哎哟,这小胖子,胆子够肥啊!大半夜闯灵堂?”
天有闷声不吭,只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却悄悄抬眼瞄了甜甜一眼——那眼神里没责备,倒像看自家养的雀儿,不知哪天就扑棱棱飞进别人笼子里去了。
李天明没接话,只慢慢起身,走到灵前,给李学建续了三炷新香。香火青烟袅袅升腾,在惨白灯笼光里扭成一道细线,缠着遗像上那张温和含笑的脸。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问:“甜甜,你二爷爷给你糖那会儿,你几岁?”
“……七岁,上一年级。”甜甜声音低下来,眼圈微热,“他总坐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口袋鼓鼓囊囊的,掏出来全是水果糖,纸都化了边儿。”
“他临终前两天,还让天济给你寄了一罐麦乳精,说是你小时候喝过,说甜。”李天明没回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你记得不?”
甜甜怔住,鼻子猛地一酸。
她当然记得。那罐麦乳精三天前刚到,她打开时还笑说“二爷爷真记事”,随手倒了一勺冲水喝,甜得发腻,她只喝了半杯,剩下的还搁在厨房柜子上,锡纸盖子都没掀开。
“爸……”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他连这个都记得。”
“人活一世,不就是这些芝麻粒大的惦记么?”李天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温了三分,“他惦记你,你也惦记他。这就够了。”
屋外风势陡然加剧,卷着雪粒子砸在窗纸上,噗噗作响。炉子里煤块塌陷,火苗猛地蹿高,映得四张脸忽明忽暗。
“可霍起纲……”甜甜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掉。
“他不是来添乱的。”李天明忽然说。
甜甜一怔。
“他是奔着你来的。”李天明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避开,也没逼迫,“不是奔着丧事,不是奔着李家台子,更不是奔着我这个未来岳父。他是奔着你这个人来的——大半夜坐十二个小时飞机,连倒时差的工夫都舍不得,就为了赶在你守灵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天生吹了声口哨,天立咧嘴笑了,天有悄悄把帽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甜甜却红了脸,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黑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早上磕灵桌时蹭的香灰,灰扑扑的,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可……现在这样……”她咬了咬下唇,“我穿着孝服,他来了,算什么?”
“算你心里装着他。”李天明语气平平,却像一瓢温水浇在冰面上,“你关机之前,回他最后一句是啥?”
甜甜猛地抬头。
她想起来了——不是“我二爷爷没了”,是“我二爷爷没了,开心个屁”。
那句话发出去,手机就塞进了口袋,再没拿出来。可那点藏不住的、带着嗔怪的软和劲儿,早顺着电波,飘过万里海天,落进另一个人耳朵里了。
“爸……”她声音发颤。
“去吧。”李天明摆摆手,示意她往外走,“别让他在村口傻站着。今儿零下十五度,他那身西装裤腿都快冻成冰棍了。”
“啊?他穿西装?”
“不然呢?牛津大学的规矩,见未婚妻得穿三件套。”天生笑着插话,“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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