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还在群里晒,领带夹刻着‘T&T’——棠棠和甜甜,人家早给自己编好名分了。”
甜甜耳根烧得通红,转身要跑,又被李天明叫住。
“等等。”
她顿住脚步,背影绷得笔直。
“告诉他,灵堂不许拍照,不许喧哗,不许碰供桌,不许靠近灵床三步之内。”李天明顿了顿,“再告诉他——想进门,先换孝服,跪满半个钟头,磕三个头。磕完了,让他站你旁边,替你扶香炉。”
甜甜愣在原地,风从门缝钻进来,撩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爸……”
“怎么?”李天明挑眉。
“他……要是磕得不标准呢?”
李天明嘴角终于往上扯了扯,极淡,却像春冰乍裂:“那就让他再磕三回。”
甜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抖着,眼泪却真的掉了下来——不是为悲伤,是为这笨拙又郑重的、裹着粗粝外壳的体面。
她转身就跑,孝服下摆扫过门槛,像一只急着归巢的雀。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天生摇摇头:“完了,咱李家台子,怕是要出个洋女婿喽。”
天立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灵堂,悻悻塞回去:“管他洋的土的,只要对咱甜甜实心实意,咱李家的坟头,给他留个坑位。”
天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留两个。”
三人一愣。
“一个给他,一个留给将来的小外甥。”天有说完,默默把炉膛拨开,加了把新煤。火光跃动,照见他眼角细细的纹路,和唇边一抹极淡的、近乎慈祥的笑。
此时村口。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积雪覆盖的土路旁,车灯刺破浓墨般的夜色,像两柄银亮的剑。
霍起纲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却仍被冻得鼻尖发红,睫毛上结着细密霜花。他左手拎着个印着牛津校徽的帆布包,右手攥着一束用防潮纸包好的白菊——花瓣边缘已有些蔫软,却仍倔强地挺着腰杆。
梁笑棠站在车旁,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肯尼斯,你确定要进去?他们家办的是传统白事,按规矩,外姓人不得擅入灵堂,尤其……还是未婚的外姓青年。”
霍起纲没答,只仰头望向村子深处。远处,几点昏黄灯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其中一点最亮的,悬在李学建家老屋檐角——那是长明灯。
他忽然抬手,解开了大衣最上面两颗扣子。
梁笑棠一惊:“你干吗?”
霍起纲没看他,只是从贴身衬衣内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边缘磨得温润的铜钱。
那是两年前,在牛津大学中国学生会迎新晚宴上,甜甜喝多了橘子汽水,打了个清脆的嗝,顺手从自己毛衣领口扯下来的压襟钱——当时她笑嘻嘻地说:“送你,保平安,别在英国吃坏肚子!”
铜钱正面是“康熙通宝”,背面龙纹已模糊不清,唯有中心那个“宝”字,被摩挲得锃亮。
他把它按在左胸口,隔着厚实的羊毛衫,仿佛还能触到两年前三月暖阳里,少女指尖残留的温度。
“阿棠,”他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风雪,“你信不信,今晚我只要踏进那扇门,往后余生,我所有冬天,都不会再冷。”
梁笑棠看着他冻得发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当年力排众议,让霍起纲去牛津——不是为了镀金,是知道这孩子心里,早埋着一团不灭的火种。
他沉默片刻,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扁平木盒。
“夫人让我带给你的。”他递过去,“说是……李家台子的老规矩,外姓人进灵堂,得带‘压魂礼’。”
霍起纲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素白麻布,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用黑丝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鹤——鹤首朝向东方,双翼舒展,羽尾微翘,针脚细密如呼吸。
“这是……”
“朱夫人亲手绣的。”梁笑棠声音低沉,“她说,鹤鸣九皋,声闻于野。李家台子的魂,不在灵堂,而在山河之间,在烟火灶台之上,在每一声唤着‘甜甜’的乡音里。”
霍起纲指尖抚过鹤羽,指腹传来细微的凸起感——那是丝线反复缠绕留下的微痕,像一条条不肯断绝的牵念。
他合上盒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雪花簌簌落进他领口,凉得刺骨。
可那枚铜钱,正贴着心口,滚烫。
他迈步向前,皮鞋踩碎薄冰,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风雪愈烈。
可那盏悬在李学建家檐角的长明灯,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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