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未熄。
就在他距村口老槐树还有二十步时，雪幕深处，一个纤瘦身影逆风而来。
孝服宽大，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路灯下亮得惊人，像两粒坠入凡尘的星子。
霍起纲脚步一顿。
甜甜在他三步之外站定，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缭绕如纱。
她没说话，只抬起手，将一枚东西轻轻放在他掌心。
是一颗水果糖，纸 wrappers 上印着褪色的红苹果图案，糖纸边角微微卷起，带着体温。
霍起纲低头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二爷爷给的。”甜甜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稳，“最后一罐，我挑了颗最圆的。”
霍起纲没剥糖，只是紧紧攥住，糖纸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甜甜……”
“嘘。”她食指抵在唇边，眼睛弯起来，泪光在睫毛上一闪，“今晚守灵，不能大声说话。”
风雪中，她伸出冻得微红的手，轻轻拉住他冰凉的手指。
“跟我来。”
不是邀请，不是允诺，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穿越风雪与生死、跨越山海与年岁的、轻得像羽毛，又重得足以托住整个苍穹的牵引。
霍起纲任她拉着，一步一步，走向那盏不灭的灯。
身后，梁笑棠静静伫立，望着两个融进雪夜的身影，缓缓摘下帽子，朝那盏灯，深深鞠了一躬。
灵堂内，炉火正旺。
李天明将四张扑克牌依次摊开在膝头——黑桃A、红桃K、梅花Q、方块J。
他凝视良久，忽然抬手，把红桃K翻了个面。
背面朝上，那抹鲜红，便隐入了无边的墨色里。
窗外，雪落无声。
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然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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