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哈尔滨的时候,这边正飘着雪呢,幸亏不大,飞机在天上盘桓了几圈,最终还是平稳落地。
“姐夫,您在哪呢?”
李天明刚出来,就接到了马国明的电话。
说了位置,马国明很快就到了。
“就你一个?也没带个助理,秘书啥的?”
马国明接过李天明的行李。
“姐夫,您这么大的老板,出门都不带个秘书,我带那干啥啊?”
两人说着话,到了外面的停车场。
坐上车,李天明才感觉暖和了一点儿。
“今年哈尔滨也够冷的!”
“可不嘛,过年前最......
李天明把棉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半截被冻得发红的手腕,顺手从灶膛边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棍,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又用脚抹平,才在炕沿上坐稳。他没急着说话,先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梗,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气腾腾的水汽糊了眼镜片。
“霍家啊……”他嗓子有点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不是海城本地的,祖上是香江人,开纺织厂起的家,后来做进出口,再后来……”他顿了顿,把缸子搁在窗台上,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层薄雾,“再后来,就不是咱们老百姓能说清的事了。”
宋晓雨把缝纫机针头上的线头咬断,扔进针线筐里,声音很轻:“老爷子还在世,八十七了,住香江山顶的老宅,每天拄着乌木拐杖绕花园走三圈,雷打不动。霍起纲他爷爷,是老爷子的长子,早年病故;他爸霍振亭,现任霍氏集团董事会主席,管着十几家上市公司,但实权……”她抬眼看了李天明一眼,“一半在老爷子手里,一半在他妈朱伶伶那儿。”
甜甜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朱……朱伶伶?”
“对。”李天明接过话头,声音沉下去,“朱家是粤东望族,民国时跟霍家联姻,朱伶伶本人是港大法律系毕业,七十年代就在香江律政司当过副首席检察官,后来辞了职回霍家,一手把家族信托、海外资产、教育基金全拢在自己名下。霍起纲这孩子,是她亲手带大的,从小请英国私教,牛津入学面试那天,朱伶伶亲自飞伦敦陪考——不是去照顾,是去旁听考官问什么问题,回来连夜给儿子补课。”
屋外风刮得更紧了,院里那棵老槐树枯枝哐当撞着窗户,像有人在敲。
甜甜忽然想起曼谷亚运村那天,霍起纲递给她一瓶冰镇椰青,瓶身凝着水珠,他笑着说“甜甜姐,我英文名肯尼斯,但家里人都叫我阿纲”,当时她只觉得这名字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年糕。可现在听来,阿纲——纲者,法度、准绳也。朱伶伶给他取这个名字,怕不是随口一喊。
“那……他为啥来?”甜甜声音发紧,“就为……追我?”
李天明和宋晓雨对视了一眼。宋晓雨低头捻起一根蓝布条,指尖来回搓着,把边缘搓出毛边:“你二爷爷出殡那天,霍家有辆黑色奔驰停在海城火车站外,没挂牌,司机戴墨镜,坐了整整六小时。第二天,又出现在李家台子路口,远远看着灵棚搭起来,才掉头走。”
甜甜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振华看见的。”李天明叹气,“那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的白气,在冷风里飘了老远。”
原来早在她关机前,霍起纲就已经动身了。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盘算好的——甚至可能在她发那条“今天过得开心”的短信之前,他就已经在订票。
甜甜胸口闷得厉害,像被人塞进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
“妈,他家……会不会看不上我?”她声音细若游丝,“咱家就是农村,连正经瓦房都是去年才盖的,我哥连高中都没念完,我爸是小学教员,工资比村里赤脚大夫还少二十块钱……”
宋晓雨突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带着点苦味的松快:“傻闺女,霍家要是真在乎这个,霍起纲就不会穿那双掉漆的球鞋,蹲在灶台边啃凉馒头了。”
“啥?”
“中午你去上香,他饿得眼冒金星,见着桌上剩半个馒头,拿袖子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张秀芝想拦,我说‘让他吃’。”宋晓雨起身拉开五斗橱最底下抽屉,摸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喏,你瞧。”
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站在一座西式洋楼台阶上,背后门楣刻着“霍园”二字。她左手牵着个穿学生装的男孩,右手挽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男人眉眼温厚,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搪瓷校徽,印着“海城师范专科学校”。
“这是你爸。”宋晓雨指着那枚校徽,“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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