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咋知道?”
李天明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拍视频了?”
“拍了啊!队里新配的摄像机,我就举了三组,后两组动作有点飘,剪掉重录来着……”
“发我邮箱。”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发。原始高清格式,不许压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甜甜的声音突然拔高:“爸!您是不是看见啥了?是不是……”
“发邮箱。”李天明重复,声音冷得像窗外积雪,“立刻。”
挂断电话,他转身抄起茶几上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秋秋,雷俊,你们留在这儿盯死系统。通知安保部,把所有进出大楼的访客登记、电梯运行轨迹、停车场缴费记录,全部调出来——尤其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今天凌晨五点之间,所有戴帽子、穿连帽衫、拎黑色背包的人,一个不漏。”
“大伯!”秋秋忽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您别自己去!这事儿不对劲,对方既然敢碰青藤计划,就肯定知道您……”
“所以我得去。”李天明甩开她的手,大衣下摆旋出一道凌厉弧线,“他们要的是饵,我就当这根钩子。但鱼咬钩之前——”他停在门口,回眸时眼神沉得像冻透的海,“得先看看,是谁在收线。”
雪还在下。
李天明驱车直奔老城区。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车载收音机里正播着天气预报:“受西伯利亚冷空气持续影响,我市今日最低气温将跌破零下二十二度……”他关掉广播,摇下车窗。寒气像冰锥扎进脖颈,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孙工退休后住的老纺织厂家属院就在前面,红砖楼群在雪幕里只剩模糊的轮廓,三十年前他就是在这栋楼的地下室,用报废的机床零件搭出第一台温控试验箱。
车停在三号楼前。楼道口积雪没人清扫,水泥台阶上冻着薄薄一层黑冰。李天明踩上去时鞋底打滑,右手本能地扶住锈蚀的铸铁扶手,掌心传来粗粝的颗粒感。二楼东户亮着灯,昏黄光晕从毛玻璃窗渗出来,像一颗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没按门铃。
掏出随身带的万能钥匙片,轻轻插进锁芯。这是当年做技术员时的习惯——每把锁的簧片间隙都不一样,就像人的指纹。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里暖气开得十足,混着陈年樟脑丸和药味。客厅中央摆着张旧藤椅,孙工蜷在里头,盖着褪色的蓝布棉被,听见动静也没睁眼,只是枯瘦的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敲击,节奏竟和当年调试振荡电路时一模一样。
“老孙。”李天明站在玄关,没换鞋,雪水顺着鞋帮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藤椅里的老人缓缓掀开眼皮。那双眼浑浊得厉害,瞳仁边缘爬着蛛网状的褐色斑块,可当视线落在李天明脸上时,那浑浊底下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漏出一点微弱却锋利的光。
“来了?”孙工的声音像砂纸搓过木头,“我还寻思,你得等到明天才来。”
李天明没应声,目光扫过茶几。搪瓷缸子里泡着枸杞,旁边摊着本翻旧的《电子元件手册》,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十九岁的孙工站在刚下线的国产第一台数控机床前,胸前的工牌反着光,笑容灿烂得能劈开六十年代的阴云。
“青藤计划的备份钥匙,”李天明终于开口,“在哪?”
孙工喉结动了动,咳出一串短促的气音:“您还记不记得,八九年那会儿,厂里接了个军工订单?”
李天明眉头一跳。八九年?他正被借调去航天所帮忙,孙工负责的正是配套温控模块。当时整条生产线出了故障,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出一件合格品,最后是孙工用半块西瓜皮擦净了氧化的焊点,硬生生抢回三天工期。
“记得。”他答得干脆。
“那天夜里,您蹲在车间地板上啃冷馒头,我给您泡了碗糖水。”孙工忽然笑起来,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您喝完说,以后但凡有事,只管找我孙长贵。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李天明心头猛地一沉。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刚离婚,孩子判给前妻,整个人像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全靠孙工半夜塞来的热包子续命。
“所以您退休前,把青藤计划的主密钥烧了,”孙工抬起手,指向墙角那只掉了漆的绿色铁皮柜,“可您忘了——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保险柜里。”
李天明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摞齐整的旧式磁带盒,盒面贴着褪色标签:《海城港务局1997年度设备检修影像存档》。
他抽出最上面一盒,指尖拂过盒底——那里用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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