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未署名的《中国新能源产业安全风险评估报告》初稿，第十七页写着‘建议对海尔集团实施技术禁运，优先瘫痪其固态电解质产线’。”
李天明握着听筒，听见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昨夜一场小雨洗过天空，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下来，漫过窗台，泼在办公桌上那份尚未签发的《年产二十万套固态电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封面上。
报告扉页印着一行小字：“本项目技术路线完全自主可控，关键设备国产化率%，核心材料制备工艺已申请国防专利。”
他放下电话，推开窗户。风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涌进来，远处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喧哗，夹杂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沪剧唱段。楼下车库方向，隐约有金属敲击声叮当响起——那是天满带着技工班在调试新一批样车的电池管理系统。
李天明伸手探出窗外，接住一滴悬在梧桐叶尖迟迟未坠的露水。水珠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映着整个澄澈天空。
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路过厂区幼儿园时看到的场景：一群小孩蹲在沙坑边，用小铲子挖出弯弯曲曲的沟渠，又捧来清水灌进去。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起脸，认真告诉他：“叔叔，我们在修水库！等水满了，就能浇活王奶奶种的番茄苗！”
当时他笑着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孩子手心。
此刻那颗糖纸还躺在他西装内袋里，皱巴巴的，沾着一点甜腻的奶香。
李天明把露水抹在额角，凉意沁入皮肤。他拿起笔，在报告扉页空白处郑重写下一行字：
“真正的逆流，从来不是对抗时间，而是把种子埋进冻土，等春天自己破开裂缝。”
笔尖悬停片刻，他又添上一句：
“而我们，只管浇水。”
窗外，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整面玻璃，将那行字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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