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从柴垛底下拖出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黑色小方块,每个约莫火柴盒大小,表面蚀刻着精细的电路纹路。
“我按爷爷稿纸上写的‘超纯铝箔’参数,找晶晶他们连夜烧制的样品!”天满眼睛亮得惊人,“纯度检测报告在这儿!”
他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赫然是国家有色金属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鲜红印章,以及一串令人窒息的数字:
**铝元素纯度:%**
李天明没接报告。他盯着那些黝黑的小方块,伸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边缘切割得无比平滑,没有任何毛刺。
“你哪儿来的设备?”
“借的!”天满搓着手,“黄龄怡老师帮忙联系了中科院金属所,人家凌晨两点开了真空熔炼炉,就为给我烧这一炉料!”
李天明没说话,只把那块铝箔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着皮肉,生疼,却奇异地熨帖着胸腔里那团灼烧的火焰。
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挂着军牌的墨绿色吉普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马国明那张被东北寒风吹得泛紫的脸:“李总!飞机票改签好了,中午十二点,哈飞机场!”
李天明点点头,把那块铝箔塞进内衣口袋。它紧贴着心脏,像一枚滚烫的勋章。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里——严巧珍正由石淑玲搀扶着,站在堂屋门口,朝他挥手。她没穿棉袄,只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晨光里白得耀眼。
李天明举起手,用力挥了三下。
第一下,敬爷爷。
第二下,敬大娘。
第三下,敬这漫天未化的雪,和雪下沉默拔节的春。
他坐进吉普车后座,车门关上的刹那,听见天满在身后喊:
“哥!第一批样车下线那天,我带大娘去现场!”
李天明没回头,只抬手,隔着车窗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吉普车驶出村口,后视镜里,李家台子渐渐缩成白纸上一个小小的墨点。
而就在车轮碾过村外第一道冻土路基时,李天明口袋里的那块超纯铝箔,正悄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属冷光——仿佛沉睡三十年的星火,终于等到了点燃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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