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还没等那只毛茸茸的手碰到金属盆,就被他老爹狠狠一巴掌拍掉。
“该死的,干活的时候偷偷开溜,开饭了倒是第一个出现,挤什么挤,挤到人家艾莉卡小姐了!没出息的玩意滚一边去!”
老...
牛肉爹的手掌厚实如砧板,一巴掌拍在林宸肩头时震得他手里的切肉刀嗡嗡轻颤。那不是北美屠夫的打招呼方式——不靠言语,全凭力气和肌肉记忆。艾莉卡站在水池边,手机镜头稳稳对着摊位中央:不锈钢台面反着正午阳光,半头牛被拆解成十余块整齐堆叠的鲜红肌理,边缘还沁着微润血珠,像刚从活体里长出来似的。
“喏,这是牛腩。”牛肉爹用刀尖挑起一块带着薄脂网、纹理如大理石蜿蜒的肉块,“你们小夏人叫它‘坑腩’,炖烂了吸汁,夹馒头能滴油。”他顺手把肉抛向林宸,后者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那温热弹韧的肌理,竟比预想中更沉——不是冻肉那种僵硬的冷,而是刚离体三小时内的鲜活重量。
林宸没说话,只将牛腩搁在案板上,刀锋压住一角,手腕轻旋,顺着肌纤维走向斜切出薄如蝉翼的片。刀刃切入时发出细微“嗤”声,断面渗出蜜色汁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泽。围观的三位老客早忘了吃面,踮脚伸脖,连呼吸都放轻了。马启锦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刀光一闪,一片牛腩已悬在半空,颤巍巍抖着油花。
“这刀工……比我们肉联厂老师傅还利索。”牛肉爹眯起眼,忽然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个铁皮桶,掀开盖子,一股浓烈辛香直冲鼻腔——是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在滚烫牛油里炸过的复合焦香,底下沉着半桶深褐色酱膏,表面浮着细密油珠。“老祖宗传下来的卤料方子,我爹腌三十年牛肉才调出这个味儿。你要是敢用它炖牛腩,我白送你五斤牛腱。”
林宸垂眸看着那桶酱膏,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他当然认得这味道——上辈子在粤西乡下,阿婆熬牛腩时总在酱缸边守整夜,油星溅到手背也不擦,说“火候差一秒,牛腩就失魂”。可现在,他指尖沾的是美利坚七月灼热的空气,身后是街角便利店飘来的咖啡机嘶鸣,而眼前这桶酱膏,正以近乎挑衅的姿态横亘在两种时空之间。
“您这卤料……加了鱼露?”他忽然开口。
牛肉爹一愣,随即爆笑:“嘿!小夏人鼻子真灵!我偷偷兑了两勺,怕纯中式调料吓跑白人客户——他们连酱油都嫌咸!”他抹了把额头汗,转身从冰柜深处拎出个真空袋,撕开一角,露出里面暗红近黑的肉块,“再尝这个。不是牛腩,是牛鞭。”
人群瞬间静了两秒。艾莉卡镜头晃了一下,马启锦差点呛咳。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印度裔大叔却眼睛一亮,用带着咖喱味的英语低呼:“Oh! Gaurav’s special cut!”
“别慌,”牛肉爹摆摆手,刀尖点了点牛鞭前端膨大的冠状结构,“不是那个意思。这玩意在你们小夏补肾,在我们这儿——”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喂狗。不过上个月有个南美牧民拿来换我十磅牛排,说他们那儿炖三天当壮阳汤喝。你要是敢做,我就帮你宰第二头牛。”
林宸盯着那截粗粝虬结的暗红色组织,想起昨夜翻看的《北美屠宰场副产品目录》:牛鞭年产量超三万吨,九成填埋或焚化。他慢慢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六岁在东莞预制菜厂切猪肚时留下的。当时师父叼着烟说:“好厨师得知道,最贵的不是菲力,是没人要的边角料里藏着的魂。”
“做。”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听见,“但得按我们小夏规矩来。”
话音未落,艾莉卡手机弹出提示音。她瞥了一眼屏幕,忽然“咦”了一声:“林宸,你抖音新号刚收到条私信——是个意小利面摊主,说看到你掰断意小利面的视频,问你能不能教他做‘芒果罗勒披萨’?”
“噗!”牛肉爹喷出一口唾沫星子,“意小利人找小夏人学水果披萨?他们脑子让奶酪糊住了?”
林宸却没笑。他放下刀,用纸巾仔细擦净手指,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里是一张照片:焦糖色饼底上铺满鲜黄芒果丁、翠绿罗勒叶和雪白马苏里拉,边缘还淋着蜂蜜——正是他三个月前在洛杉矶美食节随手拍的试作品。发送时间显示为五分钟前,ID名赫然是“PastaPapa_Italy”。
“他怎么找到我的?”艾莉卡凑过来看,指尖划过屏幕,“这账号才注册两天,粉丝不到五百……”
“因为你的辣椒油视频被转发到TikTok美食区TOP1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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