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没买大型蒸笼,他只能用家里的小蒸锅一轮轮蒸,每次只能容纳两层蒸屉,一层六个。
光馒头前前后后就得蒸两个多小时,幸好时间还早,慢慢来不急。
定好闹钟,两人将厨房打扫干净,林宸也将最后...
“嘶溜——”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吸面声,艾莉卡仰起脸,额角沁出细汗,唇边油光未拭,舌尖还微微发麻,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第二筷。她眼角弯成月牙,声音轻快得像刚偷吃了蜂蜜的小狐狸:“这回不光是香,还有种……暖烘烘的劲儿,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胃里都跟着舒展开来了。”
林宸站在铁锅旁,袖口挽至小臂,手背沾着一点红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没接话,只将最后一勺沉底的肉沫连同两根青翠黄瓜丝舀进纸盒,轻轻一压,让红油重新浮上表面——那层油膜薄而透亮,底下是裹满酱色的细面,再往下,隐约可见焦黄肉粒与白芝麻的星点反光。
“咕嘟……”
一声极轻的吞咽,来自人群边缘。
是个穿灰布围裙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篮沿露出半截水灵灵的豆角。她没凑近,就站在三步开外,眼睛盯着纸盒里那抹红,喉结上下一动,像被那香气牵着线扯了一下。她脚边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正踮脚扒拉奶奶的衣角,小鼻子一耸一耸,嘴里含糊地问:“奶奶,那个红水……能蘸馒头吗?”
老太太没答,只把篮子往怀里收了收,目光却没从林宸手上挪开半分。
林宸余光扫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转身去洗锅,水龙头哗啦一声拧开,冷水冲在滚烫的锅底,腾起一缕白气。他没用洗洁精,只拿钢丝球来回刷了几下,动作利落,锅底油渍尽数剥落,露出原本的灰黑色铸铁本色。擦干水珠后,他顺手把锅倒扣在灶台边的铁架上,金属轻磕一声闷响。
“艾莉卡。”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盖过周围嗡嗡的人声,“你刚才嗦第三口的时候,舌头往左偏了半寸。”
艾莉卡筷子一顿,下意识舔了舔左边犬齿:“啊?真的?”
“嗯。”林宸点点头,顺手从不锈钢盆里拈起一粒白芝麻,搁在指尖,“辣味是呈‘线性’扩散的,不是爆开,是沿着味蕾走向走。你左边舌侧有颗小溃疡,还没结痂,所以那一口下去,最先撞上的其实是痛感,而不是香。你下意识躲,舌尖就偏了。”
艾莉卡愣住,随即笑出声,脸颊微红:“你连这个都能尝出来?”
“不是尝。”林宸把芝麻弹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是看。你皱眉的时间比别人慢零点三秒,抿嘴时右嘴角比左嘴角多提了两毫米——那是习惯性代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八张纸盒,盒沿还沾着几粒没刮净的芝麻:“人吃东西,七分靠嘴,三分靠脑子记。味觉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得搭着记忆、情绪、甚至光线温度一起走。比如你现在闻到的这股辣椒油香,是不是让你想起小时候妈妈炸花椒油时厨房里飘的那股热气?”
艾莉卡怔住,嘴唇微张,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插了一句:“我小时候……我妈炸辣椒油,总要先放一小把花生米进去,说花生香能压住生油味。可后来我试了十几次,怎么都炸不出那个味道。”他挠了挠后颈,语气有点发虚,“是不是……火候问题?”
林宸没立刻答,只从灶台底下拖出一只扁平铝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小玻璃瓶,瓶身标签手写,墨迹工整:**“郫县豆瓣(三年陈)”“汉源花椒(阴干七日)”“石柱红椒碎(晒足四十八小时)”“自贡井盐(粗粒未碾)”**……最角落那只瓶子最小,标签写着:**“老油渣(存于陶罐,覆猪板油,埋土三月)”**
他抽出那支“老油渣”,拔掉软木塞,一股极淡、极厚的脂香缓缓漫出,不冲不腻,像旧书页里夹着的一片腊肉,沉甸甸地坠进空气里。
“您妈炸的不是辣椒油。”林宸把瓶子递过去,“是‘回忆油’。她用的油,是头天晚上熬完猪油剩的渣,滤过一遍,但没滤干净,底下还浮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膜。那层膜里裹着猪皮碎、肉筋丝、还有点没化尽的胶原蛋白——高温一激,全融进油里,才有了那种‘妈妈的味道’。”
男人接过瓶子,手指微微发颤。
林宸又补充一句:“您现在买的油太‘干净’了。干净得只剩脂肪酸,没故事。”
人群静了一瞬。连一直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孩都停了声,仰头望着他。
就在这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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