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风这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错。柳晴晚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那点好胜心上。钦天监几十年的名声，绝不能在这女人面前栽跟头。
“好。”柳晴晚点头，“那本官就跟你打个赌。若七日后是暴雨，你袁天风欺君罔上，罪加一等，全家流放。若只是小雨，本官自请削去官职，向袁监正赔罪。陛下可作见证。”
柳晴晚竟敢拿官职作赌。
钦天监的推算从未出过大错，七日后确是小雨无疑。这女人必输无疑。
“柳大人言重了。”他假意推辞，“不过是天气之争，何必如此……”
“你不敢赌？”柳晴晚挑眉。
袁天风被她一激，加之笃定自己不会错，便道：“既然柳大人执意，臣赌了。”
“口说无凭。”柳晴晚转向萧衡，“陛下，请拟旨为证。”
萧衡深深看了柳晴晚一眼，点头：“准。”
圣旨当即拟好，双方画押。袁天风按上手印时，心中竟隐隐有些得意。
这女人自寻死路，可怨不得他。
等他们走远，柳晴晚悄悄给阿桂指了指档案库方向。阿桂会意，飘了过去，守在档案库外。一旦有异动，立刻就能通知她。
两人走出钦天监大门，上了马车。
萧衡没立刻吩咐回宫，对车夫道，“绕朱雀大街走一圈。”
柳晴晚看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听说了吗？林铁将军和昭云将军要回京了！”
“真的？什么时候？”
“就这几日！说是来参加先帝下葬大典。”
“太好了！两位将军镇守北境多年，终于能回来了。”
“他们在准备迎接两位将军。”萧衡说，“林铁在军中威望太高，这次回京，百姓自发相迎，朕也不好阻拦。”
萧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你外祖父对外放出消息，说是三日后回京。可实际上，他已经回来了。”
柳晴晚一愣：“什么？”
“你见过的。”萧衡看着她，“就在妙音寺，那个老者，就是他。”
柳晴晚想起昨日在妙音寺外看到的那位老者。当时只觉得眼熟，却没想到是外祖父易容。
“他为什么要易容提前回来？”
“为了避开耳目。”萧衡说，“他这次回京，不只是参加先帝下葬那么简单。”
“西北要出事了。”萧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边境，“林铁掌管西北军务多年，军中将领大半是他的旧部。他这次回京，明面上是参加先帝下葬，实际上是要调兵。”
柳晴晚脸色一变：“他要造反？”
“不是造反。”萧衡摇头，“他是要清君侧。以宣帝死为借口，逼朕退位。”
柳晴晚眉头紧皱。以外祖父的性格，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
如果他认为萧衡皇位不稳，确实可能做出清君侧的事。
“陛下可否留林家一条生路。”
萧衡看着她，自己都快要死在她面前了，她居然半点不心疼自己。
“你要朕放过林铁？”
“是。”柳晴晚说，“外祖父不是真想造反，他只是太担心大周江山。陛下若杀他，西北军必乱，北荒也会趁机入侵。到时候，生灵涂炭。”
“柳晴晚，你在威胁我？”
柳晴晚抬眼：“臣不敢。臣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萧衡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事实是，林铁带着西北军兵临城下，随时可能逼宫。而你现在，却让朕放了他。”
柳晴晚没躲：“因为臣知道，外祖父不会真的动手。只要陛下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自会退兵。”
“你这么了解他？”
她与林铁多年未见，何谈了解。她保他，不过是因为他是阿娘的父亲，他若是出事，娘亲肯定会担心。
“他是臣外祖父。”柳晴晚说，“臣了解他，就像了解陛下一样。”
萧衡笑了：“了解朕什么？”
“了解陛下心软。”柳晴晚说，“了解陛下虽然嘴上说狠话，但心里还是念着旧情。”
萧衡松开手，将她拉进怀里。
“你就吃定朕了，是不是？”
萧衡知道，自己确实心软了。每次她这样看着他，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萧衡看着她，“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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