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溪村时,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金的晨雾,河面的渔火还未完全熄灭,几点微光映在水上,像不肯散去的星子。
归尘孤身踏上村后的山路,白衣轻缓,步履从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他与这座小渔村的缘分,不过是数日相伴、几字教诲、一夜温暖,于他而言,行过即放下,助过即释然,不必牵挂回响,不必等待铭记,只要善意留在人间,便已是圆满。
山路蜿蜒,盘旋在青山之间,道旁林木葱郁,鸟鸣清脆,晨露沾在草叶上,滚落时打湿他的衣角,带来一丝微凉。他顺着山路慢慢上行,不赶行程,不寻方向,只随着山势随心而行,听风过林梢,看云起山间,心境澄澈如洗。
曾几何时,他一步可越千山万水,一念可穿万古时空,诸天万界不过是他眼底一瞬云烟。可如今,他却偏爱这凡俗山路的慢,偏爱一步一履的真实,偏爱脚下泥土的厚重,偏爱人间烟火的温软。于他而言,慢下来,才是归途;沉下来,才是修行。
行至半山腰,一处狭窄的山涧横在路中,打断了前行的道路。
山涧不宽,却水流湍急,深达数丈,涧边怪石嶙峋,草木丛生。原本横跨山涧的,是一座简易的木桥,只是年久失修,木板腐朽断裂,绳索松垮垂落,早已摇摇欲坠,别说行人通过,就连轻轻触碰,都发出吱呀作响的危声,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木桥两头,站着不少被困住的行人。
有背着竹篓、准备下山赶集的山民,篓里装满了自家种的蔬菜、草药,若是错过早市,一天的营生便没了着落;
有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要下山就医,腿脚不便,根本无法绕行险峻的山路;
有带着孩童、背着行囊的妇人,想要投奔山下的亲戚,被困在原地,急得满面愁容;
还有几个挑着货物的货郎,看着断桥,唉声叹气,寸步难行。
山涧两岸,人声嘈杂,满是焦急与无奈。
有人试图冒险踏上断桥,刚迈出一步,木板便轰然断裂,坠入湍急的山涧之中,吓得众人连连惊呼,连忙后退。
绕行山路崎岖难行,陡峭险峻,老弱妇孺根本无法通过;若是原路返回,又耽误了行程,误了正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困在山涧两岸,进退两难,愁眉不展。
“这桥断了好几天了,村里没人修,这可怎么下山啊!”
“我娘还在山下等着抓药,再耽误下去,可怎么得了!”
“早市赶不上,这一篓菜就要烂在手里,一家人的口粮都没了!”
叹息声、焦急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归尘缓步走到山涧边,静静看着眼前的断桥,又看了看两岸被困的众人,眼底无波,却多了几分凡尘的温软。
他曾一念可令桥梁自生,一挥手可让天堑变通途,可此刻,他依旧没有动用半分神力。
神力造桥,只是一瞬奇观;
亲手修桥,才能真正便民安行。
一木一板的付出,一钉一锤的辛劳,才是落在人间最实在的温暖。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走向附近的山林。
山涧旁生长着不少粗壮笔直的松柏、杉木,木质坚硬,最适合修桥铺路。归尘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枯枝、石块,又寻来被山洪冲倒的枯木,一点点搬运到山涧边。
他没有斧头,没有锯子,没有任何工具,只以凡人的双手,一点点修整木材,剥去树皮,削平棱角,将长短不一的木料,整理成适合铺桥的木板与支架。
动作笨拙却认真,缓慢却坚定。
两岸被困的行人,看到这位白衣书生独自默默修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与不解。
有人忍不住开口:“公子,这桥又大又险,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修得好?别白费力气了!”
“是啊,这桥要好几个人忙活好几天才能修好,你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行!”
归尘只是淡淡抬头,微微一笑:“能修一块是一块,能铺一尺是一尺,只要动手,总有修好的时候。总不能让大家一直困在这里。”
简单一句话,却让众人瞬间沉默。
看着他独自在山涧边默默劳作的身影,白衣沾了尘土,手上磨出红痕,却依旧不急不躁,耐心修整木料,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有人眼中泛起敬佩,
有人默默放下行囊,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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