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真正到来的时候,山间便成了一片清凉的秘境。
日头虽烈,却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浓绿,竹林、古树、清溪,把酷热都挡在山外,只留下满世界的清凉与湿润。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溪水叮咚流淌,蝉鸣清亮却不聒噪,整个山村,都浸在一片清爽安宁的夏日气息里。
村外的小溪涨满了水,清澈见底,水流平缓,溪边长满了碧绿的青草,间或点缀着各色野花,更有几方小小的水塘,浮满了圆圆的荷叶,偶尔开出几朵粉嫩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摇晃,清香淡淡,沁人心脾。
这是孩子们最爱的地方,也是整个山村,最清凉的去处。
丫丫的日子,依旧安稳规律。
每日晨起读书,午时归家,傍晚便盼着归尘带她去溪边乘凉、戏水、看荷花。
孩子如今眉眼舒展,性情开朗,笑起来眉眼弯弯,像盛夏里最干净的一缕风,又像水塘中最娇嫩的一朵荷,纯净、明亮、惹人喜爱。
归尘依旧是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
白日里,依旧帮着乡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除草、浇水、修屋、补院,白衣沾尘,却从不在意;傍晚便准时牵着丫丫,远离燥热,走向山间清溪,寻一份清凉,守一段安然。
他从不用任何超凡之力,只以最平凡的姿态,陪着孩子长大,陪着乡邻安稳,陪着岁月慢慢流淌。
于他而言,这份人间烟火,早已胜过万古星河。
这一日,私塾早早放学,天气格外晴朗,风软云轻,正是去溪边乘凉的好时候。
丫丫一放学,便蹦蹦跳跳地跑到归尘身边,小脸上满是期待:“先生,我们去溪边看荷花好不好?我昨天看到有好几朵都开了,好香好漂亮!”
“好。”归尘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温软,“我们去溪边,看荷,乘凉,听水。”
孩子立刻开心得眼睛发亮,乖乖牵着他的手,一路轻快地向着村外小溪走去。
一路上,草木葱茏,绿意浓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却不燥热。路边的野花肆意开放,蝴蝶翩翩飞舞,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两人便来到了溪边。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鹅卵石圆润光滑,细细的水草随波轻舞,偶尔有小鱼轻轻游过,灵动自在。溪水缓缓流淌,叮咚作响,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清凉小调。
不远处的水塘里,荷叶挨挨挤挤,铺满水面,碧绿一片。粉嫩的荷花从荷叶间探出头来,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半开半合,有的已然盛开,露出嫩黄色的花蕊,风一吹,荷香淡淡,飘满整个溪边,好闻极了。
“先生!你看!荷花真的开了!”丫丫兴奋地松开归尘的手,小心翼翼跑到水塘边,蹲下身,轻轻凑近荷花,小鼻子轻轻一嗅,满脸陶醉,“好香呀!比山里所有的花都香!”
归尘缓步走到她身后,静静站着,为她挡住偶尔吹来的热风,也护住她,不让她靠近深水之处。
他目光落在满塘荷风之中,又落在孩子欢喜的侧脸上,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曾见过瑶池仙荷,万年一开,花香漫界,举世无双,可那样的奇花,终究冰冷孤寂,无人共赏,无人相伴。
远不如眼前这山间凡荷,朴素清淡,却有稚子相伴,清风相随,溪水相映,这般人间烟火气,才是真正的动人。
“先生,你说荷花为什么这么好看呀?”丫丫回头,仰着小脸问道。
归尘轻声道:“荷花生于清水,长于淤泥,却干净洁白,不沾尘埃。做人也当如此,无论身处何处,都要守住本心,保持善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了心里。
她要像先生说的那样,像荷花一样,干净、善良、温暖、向阳。
溪边早已来了不少乘凉的乡亲与玩耍的孩子。
大人们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谈说笑,享受着夏日的清凉;孩子们脱了鞋子,把脚伸进清凉的溪水里,踢水嬉戏,笑声清脆,传遍整个溪边,把盛夏的燥热,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见到归尘与丫丫,大家立刻热情地招手招呼:“归尘公子,丫丫,快过来这边坐,这里最凉快!”
“快来溪边泡泡脚,溪水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归尘牵着丫丫,温和颔首,走到树荫下,静静坐下。
丫丫迫不及待地脱下小小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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