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原来她一直没松手,一直攥着它,指节泛白,掌心沁汗。
她猛地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指尖发颤地点开输入框,打下第一个字:
“我……”
删掉。
再打:“那个手幅……”
删掉。
第三次,她闭了闭眼,把心一横,打出一句完整的话:“对不起,我当时只是……临时帮忙,完全没想到会那样。”
发送。
几乎同一秒,对方回复弹出:
【嗯。】
就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嗯”,眼前发黑。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彻底的平静。仿佛她耗尽半生力气才吐出的道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粒飘过窗前的灰尘,连驻足停留的必要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这么多年,像只笨拙的候鸟,绕着他盘旋了整整六年,把每一次偶遇编成日记,把每一句闲谈记成考题,把所有未出口的喜欢,熬成深夜剪辑视频时反复拉进度条的偏执。她以为藏得够深,以为马甲厚实,以为只要不说破,就能永远活在他目光不及的角落,安全、体面、自洽。
可原来,他早知道。
或者说,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未点破。
这个念头像一柄冰锥,缓慢而精准地凿进她太阳穴。她想起上次机场,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压着,生怕被认出来;他远远看见,脚步顿了顿,却只是朝她所在的方向,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径直走向接机人群——原来那不是礼貌,是确认。
她想起他来医院查房,明明隔着三层口罩,她只露一双眼睛,他路过她值夜班的护士站,忽然停下,问:“最近睡得还好?”她当时只当他是关心同事,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询问,是笃定。
她想起他生日那天,她匿名订了一束满天星送到他办公室,附卡片上只写“祝平安”。第二天他却在晨会上,当着全科医生的面说:“昨天有位同事送花来,提醒我别总熬夜。谢谢。”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三秒。
足够她血液倒流。
原来不是她太会藏,是他太纵容。
纵容她披着马甲靠近,纵容她借着工作之便偷看他做手术时绷紧的下颌线,纵容她把两人同框的监控录像帧,一帧一帧截下来,调色、加滤镜、配文案,剪成一部只有她一个人看的默剧。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尴尬,不是羞耻,是一种被彻底看透后的虚空感。像赤身站在X光机下,连骨骼纹理都被照得纤毫毕现,而那人却始终穿着白大褂,站在光外,神情淡然,仿佛她所有隐秘的心跳、所有的辗转反侧、所有的自我感动,在他眼里,不过是医学教材里一页寻常的插图。
她没再回。
把手机倒扣在胸口,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一盏老旧吸顶灯的裂纹。灯罩边缘剥落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灰白的塑料底色,像一道陈年旧疤。
窗外,暮色渐沉,城市华灯初上。楼下隐约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清脆、喧闹、毫无负担。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四小只还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老大时砚把一块红色积木搭得歪歪斜斜,老二时砚伸手去扶,老三时砚张嘴就咬哥哥手腕,老四时砚在旁边咯咯笑,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黑发柔软,脖颈弯出一模一样的弧度——那弧度,和时野低头看文件时的侧影,如出一辙。
她抬手捂住眼睛。
不是哭,是怕光。
怕自己一眨眼,那点强撑的镇定就会碎成齑粉。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动。
三秒后,它又震。
再三秒,再震。
固执得不像通知,像敲门。
她缓缓掀开手,指尖冰凉,点开。
还是他。
【今晚七点,仁和医院儿科楼顶天台。带四只小的。】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为什么?”
【他们剪的“爸爸超人”动画片,卡在第27秒。需要你现场调试。】
她一怔。
“爸爸超人”?她怎么不知道?
她立刻打开家庭共享云盘,点开最近上传的文件夹——果然,最新一条,标题赫然是《爸爸超人·最终剪辑版v12_时砚主创》,创建时间: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
她点开。
画面亮起——卡通风格的时野,穿着白大褂变身超级英雄,手持手术刀当激光剑,劈开一团黑色病毒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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