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Q版小人儿骑在听诊器上呼啸而过,齐声喊:“爸爸加油!”
镜头一转,是四小只趴在儿童病房窗边,踮脚往楼下望。画外音是时砚稚嫩却字正腔圆的声音:“爸爸今天做了三个手术,救了四个小朋友。他是我们家,最厉害的超人。”
视频最后,画面渐渐变暗,出现一行手写字:“送给最爱的爸爸——和妈妈。”
落款,是四个歪歪扭扭、却无比郑重的签名:时砚、时砚、时砚、时砚。
她喉头一哽,眼眶瞬间发热。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不是从网上,不是从八卦,而是从日常里,从每一次他下班带回的草莓蛋糕,从每一次他出差归来时行李箱里多出来的四份礼物,从每一次她发烧咳嗽,他半夜抱着药盒敲开她家门——从这些细碎得如同呼吸般的痕迹里,他们早已拼出了真相。
而她,还在为一个被扒掉的马甲,羞愧得想钻地缝。
手机又震。
这次是语音消息。
她点开。
时野的声音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木纹:
“夏琳。”
她浑身一颤,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你躲了我六年。”
“也够久了。”
“今晚七点,天台见。”
“——别让孩子们等太久。”
语音结束。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楼宇间隙,余晖泼洒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小片温热的金色。她低头看着那片光,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安静地躺在地板上,轮廓清晰,脊背挺直,不再蜷缩,也不再颤抖。
她慢慢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上。
输入框里,她删掉所有草稿,只留下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的空白。
然后,她点开家庭群,发了一条消息:
“晚饭后,带你们去见爸爸。”
紧接着,她起身,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蒙尘的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四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她当年在医学院实习时,亲手设计、找师傅定制的“小医生证”。每枚徽章背面,都刻着一个名字:时砚、时砚、时砚、时砚。
她一枚一枚,擦去浮灰。
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刻痕,像抚过四张熟睡的小脸。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在躲时野。
她是在躲那个,终于敢直视自己心意的夏琳。
而今晚,她决定,把那个女人,亲手牵回来。
她走到梳妆镜前,取下扎头发的皮筋,任长发垂落肩头。镜中女人眼尾微红,但眼神清亮,下颌线绷得笔直,像一把久未出鞘、却从未钝蚀的刀。
她拿起口红,对着镜子,不疾不徐,涂匀。
不是浓艳,不是张扬,是恰到好处的、带着暖意的豆沙粉。
像初春枝头,第一朵将绽未绽的樱花。
她转身,走向客厅。
四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映着她清晰的倒影。
她蹲下身,平视他们,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妈妈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等了我们很久很久的人。”
老大时砚立刻举起小手:“我也去!”
老二时砚拽住她衣角:“爸爸是不是在天上?”
老三时砚已经迈开小短腿往玄关冲:“我要穿新鞋子!”
老四时砚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妈妈香香,爸爸也香香。”
她笑了。
眼角有光,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一手牵起老大,一手抱起老四,另两只小手自发地攥住她裤脚,像四株紧紧依附于主干的藤蔓。
她推开家门。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叮——
一楼到了。
她跨步而出,晚风温柔拂过面颊,卷起几缕碎发。
路灯次第亮起,光影斑驳,落在她肩头,像披了一件流动的纱衣。
她没有回头。
身后,是她独自跋涉六年的漫长隧道。
而前方,仁和医院儿科楼顶的轮廓,在夜色里静静矗立,灯火通明,像一座等待归航的灯塔。
她牵着四只小手,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走向那束光。
手机在包里,安安静静。
但她知道,它不会再震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会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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